对面传来一声轻笑。“怎么,是舍不得我可怜的弟弟了吗?还是——受委屈了?”
“是费奥多尔。”理奈感觉指尖在发颤。她攥紧手指,让声音保持住,“横滨有情况,我联系不上大家。”
对面安静了一瞬。然后是拨号声——魏尔伦用自己的线路拨了一次,无人接听。挂断,再拨一次,仍然无人接听。对面的响动停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一声。
“有趣。”魏尔伦的声音带上了某种兴致,“十五分钟,在庭院后面等我。”
“只有你。”他补充道。
理奈没有多作争执,看向镜花:“镜花,你留下。”
镜花看着她,点了点头。“是。”
“以魏尔伦的身手,悄悄带走一个人不是难事,你一起反而会增加目标。”理奈伸手握住镜花的手腕,“但你要保护好自己。”
镜花点头。“我会。”
理奈松开手,翻出一张便签和笔,快速写了几行字,折好塞进镜花手里:“不要硬撑。等人回来,把这个给他们。”
镜花接过纸条,收进衣袋:“是。”
理奈转身出门,穿过走廊,推开庭院的门。
魏尔伦已经站在后院里,正大光明地站在月光下,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暗着。
他朝她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
理奈抬头看了一眼监控,确定已经被动了手脚,没有犹豫地跑向他。
魏尔伦张开双臂,在她跑到面前时将她拥了个满怀。他微微低头,在她发间停了一瞬,随即收紧手臂,两人消失在原地。
镜花站在二楼窗口,看着空旷的庭院,将手机收进口袋,夜叉白雪无声地悬在她身后,刀锋朝外,没有收起。
有魏尔伦的加持,一路离开得很顺利。
直升机穿入横滨空域时,理奈的通讯器开始震动。织田作之助的讯息一条接一条涌入,间隔短得像打字的人没有停过。
理奈低头翻阅,屏幕上迅速滚过几行内容,她手指的速度慢下来,停了一瞬。没有看完所有,她直接回拨了那个号码。
这次接通了。织田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没有寒暄:“大厦顶楼!”
理奈看向魏尔伦,魏尔伦打了个响指:“遵命。”
驾驶员在没有任何总部指令的情况下改道,冷汗从额角滑下来,手上的操作没有停。直升机在半空中调整方向,朝着市区那栋最高的建筑靠近。
没有降落。
直升机悬停在距离顶楼还有一段距离的高度,魏尔伦拉开舱门,风吹进来,理奈的头发被扬起,遮住了一瞬的视线。
魏尔伦转头看了她一眼,伸出手。理奈没有犹豫,将手递过去。
他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在舱门边沿踩了一步,直接跳了出去。
风声灌满了耳朵。顶楼在视野中迅速扩大,地面上的几个黑点也在同一瞬间变得清晰。理奈被魏尔伦半护在怀里,衣摆被风扯得翻飞,眼睛没有闭上。
顶楼。
这里的风比地面大得多。
太宰治站在边缘,风衣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散。
森鸥外在几步之外,身后的枪口对准他,爱丽丝没有在身边。福泽谕吉站在另一个方向,表情凝重。
中原中也站在两者之间,神色不对,手指半握成拳,指节泛白。
武装侦探社的人大多被挡在了楼道里。织田作第一个冲出楼梯口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太宰治身上。
森鸥外开口了:“太宰君,私自联络侦探社社长,还把人带到□□顶楼,是什么意思呢?”
太宰治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中岛敦站在他面前一步的位置,身体绷直,白虎的影子隐隐浮现在身后,挡在枪口与他之间。芥川站在另一侧,罗生门贴地展开,没有进攻,也没有后退,像一道防线。
中也的声音压得很低,“首领,这事我可以解释——”
“你解释不了。”森鸥外打断他,语气没有起伏,“让太宰来说。”
中也的手攥紧了,两边都是沉默。
他转头看向太宰治,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说话啊!你到底要干什么?”
太宰治被他拽得微微前倾,但没有挣开,他的目光越过中也的肩膀,落在半空中,远处的声响正在靠近,螺旋桨的嗡嗡声由远及近。
中也愣了一下,也抬头看去。森鸥外身后的枪口微微抬高,部分警备转向了空中。
直升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太宰治的视线停在那上面,嘴唇动了动:“还是被发现了。”
声音很轻,像一句随口的感叹。他偏过头,目光从直升机上收回来,落到织田作脸上。
“是织田作告诉理奈的吧。”
中也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太宰治在他手中退了一步。
那一退很轻,像是从某扇虚掩的门里跨出去。他的身体向后倒去,没有犹豫,整个人离开了顶楼的边缘。
风声挤进来。
中也的手还悬在刚才的位置,指尖还留着他衣领的触感。他低下头,看着空荡荡的栏杆下方,一两秒内没有任何反应。
织田作从顶楼另一端冲过来,脚步在边缘处猛地刹住,往下看了一眼。
空气在视野中散开,下落的身影正在变小,风衣鼓满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