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陈褛的肩膀将他转向镜子的方向,挑了下眉:“怎么样?”
一样的白衬衫黑西裤,只是比他那些清一色的套装剪裁更加妥帖些,就变得更加衬人,将他腰细腿长的优势展露无疑。
和陈褛比起来,梁寄鸿显然是更讲究外形的人,从前哪怕手头并不宽裕的时候,他也要准备两套西装换着穿,每次睡觉之前必然连着陈褛的一起熨烫妥帖,保证第二天没有一丝褶皱。
和他比起来,陈褛的穿衣谈不上任何审美,只能夸赞一句干净而已。
陈褛不知道的是,梁寄鸿特别喜欢看他穿白衬衫的样子,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干净、纯粹,就像每个人学生时代都暗自期待过的身上散发着阳光气味的同学。
陈褛同样不知道梁寄鸿曾经截获过不少女生给他的情书,看完之后扔进垃圾桶,拍拍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着镜中的自己,陈褛根本没有看出这些衣服和自己平日穿的有半分不同,只是不好拂人好意,干巴巴道:“挺好看的。”
梁寄鸿心中暗笑。
他从前就一直觉得陈褛是非常典型的理工男思维,根本不懂什么叫浪漫,也不知道是怎么弯的。
不过陈总的敷衍他也照样买单,道: “剩下几件等会儿也叫人送到你家……”
他说着停顿,有些苦恼的样子:“你要不要考虑换个住处?你难道不觉得现在住的地方太小了吗?租住别人的房子,总有些不方便。”
陈褛刚和人睡完,说不出“关你什么事”这样绝情的话,只得硬邦邦地回答:“不、不用,现在的住处离公司近。”
“好吧。”
梁寄鸿耸耸肩膀,决定尊重勤俭节约的陈先生的决定,转而将人向外推:“上班快迟到了陈总,先别忙着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了……”
“我没有。”陈褛辩驳,“明明是你……”
“好好好,你没有都是我都是我……”
下楼的声音响起,陈褛又有一件: “碗筷……”
“别管了,放着我回来弄。”
伴随着交谈声、换鞋声、拿钥匙的声音、皮鞋踏在瓷砖上的脚步声,别墅的门被从外关上,几分钟后,车库里开出一辆黑漆轿车,缓缓驶出了庭院,沿着车路开出住宅区,没入海市早晨一望无际的车流。
好像一切本该如是。
他们本该这样,年少相识,日夜相伴,一日三餐,四季轮转。
如果中间那漫长的蹉跎没有发生过的话。
车子终于熬过早高峰停在九色鹿办公楼下,园区三三两两都是上班的打工族,梁寄鸿将泡好养生茶的保温杯递给他,陈褛却迟迟没有下车。
梁寄鸿发现他不对,转过身调笑:“怎么?陈总开始舍不得我了?”
他望望四周的人群,道:“我是无所谓,不过让别人看到陈总从我的车上下来,还磨蹭了这么久,咱们两个怕是又要上新闻了。”
陈褛一路上都心不在焉,面对梁寄鸿的玩笑也没有笑,他还是觉得自己要给梁寄鸿一个交代,于是打好腹稿,转过头去,迎上梁寄鸿的目光,再次鼓起勇气:“其实我一直想说的是,昨晚……”
“陈褛。”
梁寄鸿叫他的名字,手依然握在方向盘上,脸上的笑容沉下去,目视前方:“我没有做睡一觉就能让你和我破镜重圆的梦。”
陈褛愣住。
梁寄鸿重新笑起来,带着几分倜傥的味道:“虽然我自认技术不错,但是……”
他说着,揶揄的眼神转为认真:“我说过了,哪怕你要等十几年,我也能等下去。”
“所以我只有一个请求。”
梁寄鸿慢慢向他靠近,直到额头抵上他的额头,那是一个极其缱绻的姿势,不带情|欲,像是两只亲密友好的小动物。
潮信的梁总一向是很英俊的,哪怕在十多年前陈褛刚刚认识他的时候也是如此,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网络上的财经新闻在众多老总里偏偏喜欢挑他做封面。
如此英俊的一张脸忽然放大在眼前,任谁心跳都要漏一拍。
梁寄鸿就着这个姿势蹭了蹭他,用低沉磁性的声音说:“陈总,如果最近想交新男朋友的话,能不能考虑下我?”
狭窄的车厢里,两个人的体温再次交换,陈褛手指抓紧安全带,在梁寄鸿的眼睛里,看到了无与伦比的认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陈褛闭了闭眼睛,心中天人交战一团乱麻,最终彻底地叹出一口气,无可奈何般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