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彦晴去工作台上找了几张包装纸——是花房配来包花束的,米白色和淡粉色,质地柔软。他把纸铺在桌上,挑了几枝雏菊和满天星,开始教廖念怎么搭配颜色、怎么把花茎剪成统一的长度、怎么用纸把花束包起来,怎么用麻绳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廖念的手很小,麻绳绕了两圈就捏不住了。蝴蝶结怎么打都是歪的。他有些沮丧,把歪歪扭扭的花束推给蒋彦晴。
“我包不好。”
“你爸爸第一次包花,包得比这个还丑。”蒋彦晴拿起那束花,重新把蝴蝶结整理了一下,“他把整束玫瑰的花瓣揪掉了一半,说这样看起来比较‘整齐’。老太太差点气得把他赶出去。”
廖念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笑起来。“爸爸好笨。”
“是啊。好笨。”蒋彦晴把整理好的花束放回廖念手里,隔了一会儿,又说,“但他很认真。他不擅长的事,也会很认真地去学。这一点,你很像他。”
廖念低头看着手里的花束,用手指摸了摸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蒋彦晴。“妈妈。我以后每天都来帮你种花。等花开了,我们可以一起包好多好多花。然后送给沈爸爸和黎爸爸,送给穆叔叔和林叔叔,送给柒瑜哥哥和参横哥哥。还有陆沉叔叔。”他数着手指,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念了一遍,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所有人都送。”
“好。”蒋彦晴伸手,把廖念头发上沾的一点泥屑捻掉,“等花开了,所有人都送。”
沈繁钰有时候会来花房。他不进去——至少一开始不进去。他只是站在天井外面的走廊里,隔着透明的能量屏障,远远看一会儿。黎梦发现过他好几次,每次都不戳破,只是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站着。沈繁钰会看大约五分钟,看到蒋彦晴把一盆新移栽的花摆正,看到廖念蹲在旁边递铲子,看到母子俩头碰着头讨论哪朵花开得最好。然后他转身离开,继续去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工作。
有一次,他站得久了,黎梦牵住他的手,他没有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