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突然的分别,像是发生在昨天,又像是过了许久。而此刻的再次相遇,更像是久别重逢。
“没想到还能见面,真是意想不到。”遇纾移开视线,打量着许久未见的卿别忆,同时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微妙的沙哑。
卿别忆蹲下身体,与遇纾平视,似乎在对方的眼中寻找着什么。随后移开目光,说道:“有幸触碰过这幅画。”
简单的几个字让遇纾再一次怀疑卿别忆的身份,迄今为止,卿别忆不曾透露过他的身份。
相比于卿别忆的身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刚才发生的事情不符合常理,南烟的状态转变的过于奇怪,似乎被什么东西恐吓了一番。
遇纾不清楚卿别忆对这幅画有多了解,她只知道,卿别忆比她这个原画师更了解画中的各种细节。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遇纾早就发现这个世界的奇异之处,这幅画也算得上是她的早期作品,不过她对这幅画的印象比上一幅画清晰。
这次她显然有优势,但鬼怪的动机不明。
遇纾斟酌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喜欢这种风格的画吗?”
卿别忆从善如流地说道:“说不上,但很特别。”
不知为什么“很特别”这三个字让遇纾一时想到别处去。她若无其事地咳了两声:“这次不再是我们两人,说明进入这幅画的人曾今都购买过画,那你……”她没说出口,选择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卿别忆显然知道她接下来要问什么。尽管对方没说出口,他还是回道:“出过价钱的人都会出现在画中,包括我。”
遇纾沉默了一瞬,说明上一幅画的购买者只有一人,而那个人现在正在她面前。
难怪对那片森林这么熟悉,这也就说的过来了。
见到卿别忆的第一秒,遇纾就想问他们是否在现实世界中见过。虽然只是一瞬,可又非常真实,但又太虚幻。
卿别忆递了一把青色的折扇给遇纾,见对方迟迟没接,似乎是在走神,说道:“天气炎热,先降降温。”
遇纾这才注意到那把折扇,打开的同时上面的图案映入眼帘,几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在上面翩翩起舞,乍一看,蝴蝶似活物一般正在飞舞。
遇纾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画中世界不管出现多么离奇的东西都有可能,容易让人产生错觉的东西,往往是真实存在的。
折扇扇出的风非常凉爽,产生的燥热感已经被驱散。遇纾来回转动折扇,温热的光线晒在折扇上,折扇上的蝴蝶毫无动静。收回折扇时又观察了一番,毫无收获,最终把视线落在折扇主人身上。
而折扇主人只是说了一句:“千万不能弄丢了,它很重要。”
遇纾一头雾水,没问缘由,直接答应下来:“好啊。”
卿别忆的特别之处她清楚,说起来也是神奇,能再次遇上也是缘分。
两人都没开口要去往何方,却心有灵犀般的走到同一条路口。他们顶着酷热的太阳,地上的影子因为高温而弯弯曲曲地蠕动着。
走在阳光下,应当受不了才是,可遇纾扇动折扇,凉爽的风拂在她脸上,完全没有被太阳炙烤的感觉,但她还是希望太阳赶紧落山。
寻找许久,不见几人的身影。眼见太阳就要下山,这幅画的黑夜兴许有可怕的东西,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落单的南烟。
遇纾观察着身后的动静,自从卿别忆出现后,暗处蠢蠢欲动的东西安分了不少。
只要进入画境后遇纾便明白自己是鬼怪的眼中钉,鬼怪唯一的目标只有她。而卿别忆更像是保护她的人。
遇纾再一次忍不住抬头问道:“卿别忆你是不是失忆了?”
卿别忆笑了笑,说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观察良久,遇纾果断放弃猜想,卿别忆这副模样哪里像失忆:“那可能是我失忆了。”
卿别忆望了遇纾一眼,回答和上次差不多:“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猜想?”
说实在的,遇纾也不知道,她只是随口一说,在卿别忆口中问不出什么信息,只能靠自己猜。
“啊——”
远方传来害怕惊恐的尖叫声,回荡在整个破败的山村,而这个声音非常像帽子男。遇纾问一旁的男人:“你听到了吗?”
卿别忆停顿了一秒,说道:“什么?”
遇纾用折扇拍了拍脑袋,有些自我怀疑,又觉得不是错觉:“你真没听到?”
卿别忆的神情不像是骗人,他问道:“我应该听到什么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又响起帽子男的尖叫声,这次遇纾确定自己没听错:“听到了吧。”
而这次卿别忆依旧回道:“听到什么?”
遇纾叹了一口气,可以确定卿别忆是故意的。
她朝着尖叫声走,卿别忆却拦住了她的去路,说道:“方向错了,不应该往这边走。”
“啊?”遇纾一头雾水,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听错了,而后随便指了一个方向,“难道是这个方向?”
卿别忆不轻不重地点了个头,遇纾直勾勾盯着他看了半晌,无言地摇摇头。
她的脚步没有因为卿别忆一句话而有变动,只要她走一步卿别忆就不远不近的拦住她的去路,其他方向卿别忆反而跟在她身后,没有其余动作。
“前面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吗?”遇纾忍不住问道。
“那倒没有。”卿别忆的回答出乎意料。
不管怎么看,卿别忆都格外的奇异。遇纾终究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远处凄惨的尖叫声在这个破败的山村回荡着,似乎是遇到恐怖的东西才会发出这样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