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帽子男身旁有没有别人,可能已经落单,不然也不会回荡着他无助的求救声。
沉思了几秒,遇纾果断转换方向,不再朝帽子男发声处去。这个世界处处透露着诡异,却不见鬼怪身影,无非是想用某种手段达到目的。
遇纾抬起折扇悬空放在头顶,充耳不闻远处叫到破音的声音,而是关心别的事情:“卿别忆太阳什么时候下山啊?我都要被晒成人干了。”
卿别忆接过她手中的折扇,替她遮挡住烈日:“快了,我们需要一个休息的地方。”
很快,卿别忆的话就应验了。太阳缓缓落下,靠近太阳的天空与太阳是相同色彩,红火的云朵飘浮在空中,山体遮挡住夕阳,只剩下红色半圆。
太阳落山后,山村变得异常寂静。虫鸣声此起彼伏,叫声怪异,听多了容易让人头皮发麻。
黑夜来得突然,只要太阳落山,黑夜立马笼罩整个山村,不给任何适应的机会。夜晚与白天温差较大,有风的地方更加明显。
两人站在一栋比较完好的房子前,木门发出“嘎吱”声,黑夜里尤为渗人。遇纾有了经验,已经习惯了这种小插曲。
木房里掉落灰尘,发出轻微声响,房梁上灰尘便会迫不及待飘落到地上。
遇纾转身推着卿别忆踏出房门,咳嗽了几声,灰头土脸地说道:“幸好你在我身后,不然吃到灰尘的人就是你了。”
卿别忆掸去遇纾肩头的灰尘,不紧不慢地说道:“下次我走在你前头。”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遇纾摇摇头:“话可不能这么说,都长命百岁。”
树叶相互的拍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隐藏在其中,刮起的冷风极其刺骨。遇纾催促着身旁的男人赶紧进屋,冷风被隔绝在门外,却不摆休,想要破门而入。
遇纾蹙起眉头,有些担忧:“这门应该能抗住吧?”
卿别忆一句话像是定心丸:“它再怎么吹,也不会伤到我们分毫,不必担心。”
木门当然抵挡不住猛烈的大风,不断地嘎吱作响。每吹一次风木门就变得更加破败,屋外的风吹拂不进屋中,越来越肆虐,作势想要把整间木屋吹倒。
卿别忆拉了些木棍抵住木门,拼命用身体抵门的遇纾这才得以休息,适应黑暗后,黑夜中的东西能简单辨别。
见卿别忆用老方法生火,遇纾不免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不带火机?这办法虽然在任何地方都适用,但有点麻烦。”
火光照应在男人菱角分明的脸庞上,他腾出一个比较干净的木板,放在地上,说道:“过来坐。你说的东西带进画境中会自动消失,这些基本的东西只有自己掌握了,才有生存的几率。”
遇纾拿出折扇在卿别忆眼前晃了晃,撑着下巴问道:“这个是你捡的?”
卿别忆吐出两个字:“不是。”
过了几秒,卿别忆没有下文。遇纾正要开口时,卿别忆补充道:“你是原主,你的东西当然不会受限制。对于画境来说,除了你,其他人或物都是外来者。”
这个道理遇纾不可能不懂,她拉长声音“哦”了一声,顿时有些后悔没带有用的东西。进入画境又太过于突然,根本没有准备时间,身处在画境中才后知后觉自己换了个世界。
屋里被暖色火光映照得非常温馨,屋外狂风大作,大风毫不留情的吹断树枝,滚落到地上的树枝着了魔一般,拍打着破旧的木门。
起初遇纾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围攻木门的残枝越来越多,此起彼伏的声响越来越急躁。不管门外的东西再怎么拍打木门也无济于事——它们无法越过这道门槛,只能在门外无能狂怒。
看来今晚是一个无眠夜,暖烘烘的气息包裹着犯困的遇纾,她环抱住自己,刺耳的吵闹声不断环绕着她。
屋外的东西没有要停息的迹象,火堆旁的两人对外面的东西并不感兴趣。直到火堆熄灭,他们也没有观望的意思。
可能是两人毫无行动,外面的狂风停止了躁动,夜里变得寂静起来。遇纾这才闭上眼,正当她快要睡着时,屋外响起“咚咚”声。
只是那么一瞬,如同错觉一般。
“咚咚咚”。
再次响起的敲门声告诉她这并不是错觉。一个畸形黑影驻足在木窗口,观察着房屋中两人的一举一动。
这时门外响起一道女声:“外面的风好大,能让我进去避避吗?”
木门外是一道道无力的拍打声,女人无助地哭喊:“我真的好害怕,求你们了,能让我进去吗?”
遇纾动弹酸软的身体,腿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已经开始发麻。窗外的黑影见她有了动作,心中十分惊喜,不到一秒心情又跌落谷底。
只见遇纾换了个姿势又睡了过去,屋外的女人哭喊的愈发惨烈。
“是我啊,我真的好害怕,求你们了!”
“好黑啊,我又冷又饿,一个人真的非常害怕。”
这道女声与南烟简直一模一样,不过也只是声音相同,说话方式却大有不同。遇纾没有冲动,而是静静等待,毕竟没人知道那东西下一步的动机。
卿别忆走到木门前,问道:“你是谁?”
女人沉默了,卿别忆又再一次问道:“你如何得知这屋中有人?况且只有我一人,让你进来的话,我也会非常害怕。”
接二连三的提问让女人格外安静,她没有正面回答卿别忆的问题,而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之前说过的话。
这扇木门,屋外的女人能轻易推开,就像有某种禁忌,她不得不隔离在外面。
得知屋中有人后,女人手上的力道加重,对木门而言这只是不轻不重的抓挠。
“让我进去吧,我好冷啊,好害怕。”
“求你们开门,我想进去,我真的好害怕。”
“我不想一个人,我能进去和你们一起吗?”
卿别忆笑了一声,毫不含蓄地说道:“你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