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是根据欣怡为数不多的、亲眼所见的记忆,加上之后陆陆续续从别人口中拼凑出的真相。
方柔的事情爆发后,却并未迎来好转。
因为方柔那个名义上的丈夫,今天带着狼狗在路上堵人,明天拿着杀猪刀到方家喊话:方柔生是他家的人,死是他家的鬼,要是有人敢怂恿他们的日子,那就一起上西天。
刚巧方柔弟弟也结了婚,弟妹大着肚子经不起刺激,这事就这么了了。
但相对的,因为两家离得近,方家隔三差五就去郭家转一转,后者也不敢再像之前那么对她。
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着。
欣怡三岁多,也到了能干一些小活的年纪,方家就寻思着养个小孩也不算亏。
母女两难得重逢,还没培养起感情,方柔就发现公公对欣怡动手动脚。
这段欣怡的记忆很模糊,只是有一个片段,是那个平时在家里没什么存在感,瘦猴一样的男人推搡着欣怡。
他说:“凭什么方家那老东西能摸,我就摸不得了。”
他力气很大,欣怡很怕。
是方柔及时出现解救了她。
但那时候的方柔身体也是极差,抡着扫把把人打跑后,自己就跌倒在地。
又是营养不良,又是腰疼腿疼各种骨头疼。
小时候的欣怡不懂,长大后的她才隐隐明白:那都是被那个畜生男打出来的啊。
方柔怕自己晕过去情况不可控,强撑着抱住欣怡。
“找你小姨,找你外婆。”
这是求救。
还有一句不知基于何处的感叹:“要多吃啊。”
要多吃啊——
母亲的话,自此在小小的孩子心中扎根。
自从方柔从医院回来后,欣怡明显感觉她们母女两的日子有了“活力”。
郭家的男人依旧对方柔动辄打骂,但后者也没有任他为所欲为。
没了铁链的束缚,她捞起手边的家伙就往对方身上招呼。
有时是棍子,有时是扫帚,也有啤酒瓶子或者直接椅子凳子。
家里的活计都是方柔在打理,对于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她更清楚称手。
两人就这么鸡飞狗跳的过着,郭家的公婆自然要拉偏架,结果在方柔给饭里放了一次老鼠药后,一家子就老实了。
她说:“没弄死你们是我也不想死,但你们再敢不要命,那就都别活了。”
别活了——
方柔的回音在房间萦绕,说罢还往餐桌中间飞出去一把刀。
厨刀自然没有伤到任何人,但就是砸在桌子上又往旁边蹦这个过程,就把几人吓得够呛。
自那之后,郭家没人敢吃方柔做的饭,她自然乐得如此。
但她依旧会进厨房,做给她们母女两吃。
其他人心里不满,却也不敢造次。
“多吃点,妈做得好吃。”
“有力气才不会被欺负,就算有人欺负,你也能弄回去。”
四五年前身材还很瘦弱的方柔,对她们母女的期盼也仅限于此。
她就跟有被害妄想症一样,在那个豺狼环绕的地方护着女儿长大。
但她不在的日子里,总会有人拿小孩撒气。
今天偷偷掐一把,明天打一顿,方柔没办法把女儿绑在自己身上,但她后来的确在朝这个方向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