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欣怡这边,也是谨记妈妈的教导和做法。
多吃,长力气,有人打她就打回去。
但她到底只有四五岁,打起架来吃苦的总是她。
再后来,郭家男人在外有人了,跟着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女人出门打工了。
欣怡也到了上学的年纪。
在学校里,她第一次体验到了打架胜利的感觉,那是一个笑她胖的男胖子,对方说她这么胖估计尿尿都尿不准地方,还说要教教她。
欣怡觉得这死胖子应该是自己尿不准才会那么说,但这不妨碍她揍他。
事情闹到老师那里,那男胖子家里的大胖子竟然来说欣怡勾引他家死胖子,不然他家那耀祖怎么可能会扯这么胖一个女孩的裤子。
欣怡并不是很能理解这些东西。
但她能感觉到一群人散发的恶意,这种感觉,在她们母女两的生活中简直太常见了。
欣怡谨记这些年来的生存法则。
察觉到危险,就先下手为强。
所以她拿起办公桌上的钢笔,捅了大胖子的肥屁股。
结果自然不太理想。
在被没脸没皮的老东西拎起来揍的时候,欣怡只有一个想法:捅歪了,不然那老东西应该捂着屁股吱哇乱叫。
然后老师叫她给两个胖子认错赔罪。
她唯一的错就是没钱买老鼠药。
但外面的世界跟家里不太一样。
结了婚的人,打生打死都没事,只要不是真的弄死了,基本不会有什么事。
但除了社会,一点磕磕碰碰都得要钱。
欣怡捅了人,虽然大胖子人肥皮厚,但到底破了点皮,蓝色的墨水在他屁股上渗出一个圆。
方柔赔了钱,带着欣怡转了校。
她也意识到了女儿的性格有点不对,她既欣慰于女儿能够保护自己,又望着自己的钱包苦叹。
最后只能走教育孩子的路线。
“有些情况咱得刚,但有时候就得忍。”
“脾气得发在合适的时候。”
方柔一遍遍说着,但欣怡不懂,她分不清什么时候该说什么做什么。
而她的人格底色,早在那几年病态的家庭环境中成形。
方柔崩溃,为什么小孩总是教不会呢?
欣怡也很疑惑,为什么妈妈总是要她既这样又那样呢?
但如果妈妈没错,错的就肯定是自己了。
跟所有教小孩崩溃的家长一样,方柔在那所谓的婚姻里变得强悍,又在教导女儿的过程中逐渐暴走。
欣怡也终于在各种矛盾中找准了自己的生存方式。
在她有钱买老鼠药之前,在她能打得过那些人之前,在她能一次性把所有人送走之前。
她不听,不看,不理会。
只学,只吃。
学习,当然是因为她控制不住想要对那些事了解更多,但了解的前提是她能理解意思。
至于吃,吃到再也没人打得过她为止,她妈应该就会变成小姨口中那个没有烦恼的样子了。
从记事起,她就坚持着这一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