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睡眠时间是有定数的,如果提前睡过了怎么办?那么你将会收到以下答案:
A.睡不着。
B.睡着了,但睡得断断续续。
玛丽就是后者。
她睁开眼时以为自己瞎了,两只眼睛完全看不到一点光,脑袋尤其沉重,口鼻呼吸不畅,要命的是,还有一缕奇特的臭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救命!
如果这是一场梦,就让她快点醒来吧!
一,二,三……一分钟过去了,除了味道不再那么浓烈外,眼睛该瞎还是瞎,脑袋该重还是重。
玛丽确认了,她正在体验异世界版的“鬼压床”。
鬼压床该怎么解决呢?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她记得好像念什么神仙的名号会更好,但是华国的老祖宗也可以在异世界显灵吗?
算了,还是科学一点吧——
“富强,民主,文明……啊!”
好消息,核心价值观有作用!坏消息,这个鬼魂狂化了!
它竟然咬人!
玛丽本来想文明一点的,谁知道这家伙不讲武德,既然如此她也不用留情了!
“我哔——哔——”
“你是有病吧大半夜不睡觉过来骚扰美少女——哔——”
玛丽一口气说下来越说越顺畅,胸不闷气不短,甚至被咬了一口的脑袋也不重了。
原来骂架真的有用,老祖宗的智慧博大精深。
她乘胜追击:“哎哟我跟你讲,你有本事咬我,没本事从我身上下来是吧?来来,够胆就从我身上下来,我们一对一单挑!”
狠话是这么放出去了,但玛丽可没指望能收到横跨生与死界限的回答。
“一对一单挑?”
来自亡者古里古怪的声音,像一口老痰含在喉咙里滚了又滚黏黏糊糊的。
噫!
玛丽听得后背发凉,她担保,手上的寒毛绝对都竖起来了。
那东西像是知道了她的恐惧,玛丽好不容易的良好局势就这么倒下去,一下两下,玛丽的脑袋被啄得嗡嗡响,魂都要飞出去了,身体觉得越来越轻。
不止如此,黑漆漆的鬼魂还在嘎嘎乱叫。
“一对一单挑?怎么不说话了?”
“不是很行吗?坏丫头!我让你单挑!单挑!你信不信我一只翅膀就可以吊着你打?”
信信,现在已经在被吊打了,毫无还手之力……等一下,她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
“嘎嘎!你这个无耻的小偷!邪恶的盗贼!黑心的奴隶!玛丽,你是要把我气死吗?”
“老维?”
玛丽拨开眼前的迷雾,猛地坐起了身。
能躺五个人的床,清清楚楚就躺着她一个。
可窗边厚重的天鹅绒掀起一角,轻轻飘着,玛丽看见银色的水光在此流动。
她跑下床彻底拉开。
月亮高高挂着,云朵悠悠浮着,星星稀疏几颗一点都不闪耀,玛丽低下头,地上是高耸尖峭的瘦长黑影,像畸形的怪物在张牙舞爪。
“维洛斯?”
她看着下面奇形怪状的影子。
影子不会说话,影子一动不动。
“维洛斯?”玛丽不信邪又叫了一遍。
这次影子识趣地扭曲了一瞬,但明月从浮云里探出头后,一切又恢复原样。
原来影子只是影子。
玛丽说不出什么感觉,她晃晃头,觉得还是很累,累出幻觉了都。
回去睡觉吧。
她拉紧敞开的窗帘,最后看了眼地面的倒影:“臭乌鸦。”
“轰——”
冲天而起的黑影一阵劈头盖脸。
玛丽摇摇晃晃不住后退,她也不强撑,腿挨到床边就坐下了。腿是好了,但手就有些别扭了,放是放不下的,抬起去摸?不不不——
看不见是看不见,但她又不是什么五感尽失的人。维洛斯是只鸟,羽毛虽然糙糙的但那也是毛毛的羽毛!哪像现在?这一滩又稠又滑的东西是什么!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
维洛斯,它不做鸟了!
不知道是被人害的还是自作自受,但鸟没个鸟样总归是个伤心事。这不,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叨叨她个没完,一看就是伤狠了。
作为朋友,玛丽要维护维洛斯的自尊。
她等了十几分钟。
“……”
没声。
这很不对劲。
液态的维洛斯再没个鸟样,它也是维洛斯,不骂她不啄人,这还是维洛斯吗?
玛丽揭开糊在脸上的东西,干巴巴的,轻而易举,跟撕纸似的。
手掌一拢,黑片变成了黑渣。
玛丽趴在床上惊觉自己失了智。
“什么啊这都是些什么啊!维洛斯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墙头草在哪里都过得好……”
“啊啊啊!所以我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