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导游？”
玛丽指向面前的大龄白毛。
“你，保镖？”
玛丽指了指差了她半个脑袋的金毛。
“你，医生？”
玛丽这次没指，对着小女孩她叹息着摸摸头……隔着不透气的麻布，是一手的粗糙。
“你们是去旅行还是要打败恶龙拯救公主成为勇者啊？”
玛丽确信自己已经被坑了。
果然，她的预感超准的，战略性撤退完全是一个伟大战略，十分合适。不过现在要改改。
玛丽一一扫过这三人，她应该把他们给甩掉才对。
“才不是你说得这样！你！可恶！你简直是在侮辱柯西达拉的伟大意志！拔剑吧，你这个邪恶的女人，我要代表——”
气势汹汹的金色脑袋后面适时探出一只手臂，可惜拉不动暴怒的小孩。而对面的玛丽，作为这场战火的挑起人，她抱着胳膊自在极了，像是在观战的局外人。
因为怎样都不会打起来的，作为除她之外的成年人，杰瑞西亚总会挡在道格面前。
“玛丽小姐说得没错，”道格听到这话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这是场旅行。但我的话，更愿意称它为一种‘修行’。”
眼尾一弯，是道秀气的褶皱，不凌厉，不张扬，简简单单，很自然的纹理，朋友笑着回应你的招呼就是这样的。
不得不说，单看这双眼睛，杰瑞西亚好像很真诚的样子。
“我想，玛丽小姐之所以这样抗拒我们，是因为对我们了解不深吧。”
“抗拒？”
谁抗拒谁了？
“请听我说完，玛丽小姐，我们刚刚只是自我介绍了一遍，有很多话并没有说出。能给我点时间吗？我并不会欺骗你。”
行吧，三个人，一个沉默寡言，一个脾气火暴，也就只有这个能正常沟通，虽然他的话听在玛丽耳朵里总是别扭……抗拒啊欺骗啊什么的，她玛丽是什么疑心病很重的人吗？
宽容的玛丽给他时间解释一切。
杰瑞西亚说，他要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最好十分钟说完。”玛丽好心提醒。
“这故事并不长，或许道格更适合讲它，关于成长、拯救、荣耀的光辉之途，神明认证的勇者之名。”
杰瑞西亚将位置让给了身后急不可耐的某人。
“听好了，不知道维斯特霍文是怎么教你的，奥利维尔都知道！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我们要找的……”
“九分钟。”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少年，他天赋卓绝胸有壮志正直勇敢聪明过人热情开朗待人真诚品德高尚……”
“三十秒过去了。”
“真不知道你在催什么……”
蓝眼睛恼怒地瞪了她一眼，不过口中也不再说溢美的词汇了：“少年在冒险的途中遇见了志同道合的同伴。哪里有争端，哪里便有他们。最后，他们来到格拉莫尔的蒂纳涅，那是世乐园的大门，也是埃琉瑟尔的尽头。他们不是第一队到达那里的人类，但是他们获得了神明的嘉奖——”
“和平的意志在埃琉瑟尔传播，勇气、正直、谦逊、良善，取代了懦弱、卑鄙、傲慢、邪恶，众战的时代没有落幕，但新的火种已然撒下，神明看着走来的孩子，亲手摘下乐园的月咏枝，它们变作桂冠戴在年轻人的头上，此乃勇者加冕。为首少年最得神明喜爱，以‘拉’赐名，获乐园入场券，享永世供奉。”
“这是你爱的柯西达拉？”联系上下语境，玛丽一秒猜中这个故事的主角，“所以这是我们旅行活动的起源？”
“是的，旅……才不是什么旅行！是冒险是冒险！传奇英雄古路！你还不明白吗？谁告诉你我们只是救公主的？我们的目标，是获得最多的月咏勋章，成为最有名的世界勇者！”
玛丽为这番慷慨激昂的发言鼓掌：“哦，好伟大的梦，好可怜的公主。”
柯西达拉啊，他为什么觉得这女人说话的语气这么难受！
道格捂住耳朵：“公主不会有事的。”
远在天边的公主玛丽不去管她，现在摆到眼前的是一个残酷现实。照先前的自我介绍——
“我是队伍的顾问，负责后勤保障、对外沟通、行程引导，嗯，如果玛丽小姐需要的话，我也能提供一定的生活服务……我的年龄？我显得很老吗？好吧，玛丽小姐，我目前二十二岁。”
“战士，呵呵我会保护你的……什么童工！我十五十五了！”
没想到语言不通的璐这次说话了：“不舒服……我，找我。”
没说年龄，但一看便知道这还是个应该上学的小学生！
这就是队伍的配置了，玛丽不想加上她自己，把这三个人放到外面遛一圈，旅行啊冒险啊真的有必要分太清吗？
——有。
玛丽看向导……顾问，不是她多疑，道格这小子嘴里说的“拉”是什么很神圣的东西吗？
“你知道领主的名字吗？杰瑞西亚。”
杰瑞西亚摇头：“我并不知道领主的名讳，但有可靠的消息渠道称，库伯有金月咏。”
“神明的嘉奖还需要分出金银铜吗？好吧，这就是……我们要拿到的东西？”
“说真的，不管是金的还是银的，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顾问你就真的不能改地点了？换一个有月咏勋章的地方就行了，不必要死守库泊。”
这个建议玛丽是真心的，但可惜没人接受。
杰瑞西亚：“玛丽小姐，已知的月咏持有者领地路线早在开始就被其他队伍划定，我们现在不宜和他们撞上。”
道格：“不要逃避了！你这个胆小鬼！”
“好吧，我很遗憾，时间到了。”
玛丽抱住小女孩的肩膀。
“什么时间？”道格还想教化一下这个冥顽不灵的女人，突然插进来的一句“时间”真是莫名其妙的。
“是十分钟。”
“十分钟。”
玛丽对上杰瑞西亚的眼睛。
他在看她，又像不看她，眼里虚虚落不到实处，但又很专注。
是她的身后。
“你们的选择很失败。”
在一干白甲骑士涌入前，玛丽揭示了答案。
他们会变成阶下囚。
“啊，辛格婆婆，这是我新收的小女仆。璐，从今天起，你就要服侍我了，片刻都不能离开。”
玛丽过家家玩得很好，前面的戏也没有白入，扮演起趾高气扬的大小姐来不要太合适。
至于璐的回应？玛丽圈着人呢，一只铁臂，小女孩动弹不得。
一身修女打扮的辛格太太面目慈祥：“小姐喜欢就好，只是这身装束需要换换，玫瑰堡好久没进新人了，恐怕没有合适的衣裙给这位小女仆。”
“我安排就行。回见，辛格婆婆。”
“午安，我的小姐。”
一群手持重剑的彪形大汉站在面前，胸甲上的玫瑰花瓣比任何时刻都要闪耀，团团包围，真是一点缝隙都不给人留，没看到窗外的阳光都照不进来了吗？
玛丽没有回头，架着璐走出这个窒息的房间。看在曾经是队友的份上，她会为杰瑞西亚和道格点蜡的。
“不救吗？”
璐的声音真是又哑又闷。
玛丽可耻地沉默一下。
“会救的。”
——救什么救？
“维洛斯，维洛斯，好你个维洛斯，把我骗到这种地方来！你还跟我玩消失，别以为我不知道昨晚那个鬼东西就是你！”
夜深人静，正是学渣翻书内卷的好时候。
玛丽一手翻书，一手握拳，微小的烛火只能照到泛黄的纸页上。
书上的内容杂乱无章，玛丽上次翻到的契约魔法内容，这次像长了腿一样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玛丽只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圆圈和迷之自信的笑脸。
“过度地依赖书籍可是不行的哦！想成为伟大魔法师就要有自己的感悟才对！加油啊我的后辈，我们明天见！”
烂书！差评！
玛丽对着满页的丑陋笑脸献上美好的手指祝福。
合上书。
没办法了，只有这招了。
玛丽走向窗台，拉开帘子，像一缕幽魂，怨念地看向外面的世界。
她松手，掌心破碎的黑片飘飘荡荡从眼前落下。
说真的，这样挺难看的。要是维洛斯这个没良心的不过来，无论是过去的江意可，还是现在的玛丽，都成了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