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在自作多情。
“三二一,永别了这个世界——”
玛丽对着天边的月亮挥手。
然后——
地面变黑了。
玛丽站在窗台上向下看:“好久不见啊维洛斯。”
欸嘿,她压根就没想过跳下去。假动作而已啦,只有一直在阴影里偷窥的脑容积狭小的家伙才会把这一切理解为她要跳楼,聪明的人类只会迈出一条腿再收回。
像是明白了玛丽的愚弄,影子沿着墙壁疯狂席卷而上,眨眼间,就化为一道黑浪袭上玛丽的面庞。玛丽仰头,这浩浩荡荡的,连月亮都看不见了。
浪尖停在她的额头。
不一样的形态,却是熟悉的痛感。
玛丽抱着头躲到一边:“行了行了,别气了,我不这样你肯出来?”
“臭丫头,臭玛丽,你这个无知的小人,你是要气死我吗?”
维洛斯虽然没了翅膀和爪牙,但流动态的它,伸缩身体自然得如同水一样,左右拉长之下,玛丽往哪躲都躲不下去。
而且不知道是因为维洛斯没了鸟样,这家伙下起手来没轻没重的,玛丽的脑袋开始嗡嗡表示抗议了,再这么挨下去她铁定要稀里糊涂在冰冷的地板上醒来!
她伸出手挡在面前:“停,维洛斯,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日光下总是嬉笑的面庞此刻冷淡得可怕,就连炸起的头发都透着一种淡淡的疏离。维洛斯看着……
黑影探出一只拳头正中掌心。
“痛!”
玛丽不敢大叫,声音硬生生憋在喉咙里。
“好了好了,找你有急事,维洛斯,老维,我最可靠的大人,你过来点。”
玛丽抓着这只黑溜溜的手跳进了房间。
轻飘飘的,像对着空气胡乱挥了挥,但这团黑气确确实实被她领了进去。
到了她临时的地盘上,玛丽有心想问维洛斯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种狼狈样,但是当务之急——
“老维,我们一起逃跑吧!”
“以后不要这样,我很忙的,你魔力恢……嘎?”
一声惊异的怪叫不受控制地跑了出来。
自从脱离影鸦的形态,维洛斯就再也没有发出这样难听的叫声了,但它完全低估玛丽惹火它的能力。现在好了,听了玛丽这荒唐至极的提议,它失控了。
明明没有世俗意义上的手,维洛斯却感觉身体痒痒的,好像有什么要长出来,扑在玛丽这张令它格外恼火的脸上。
但机智如玛丽,身后的绸缎已经扑上来了。于是,一团维洛斯变成真正的一团,她还顺便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这是她跟安娜学的。
柔滑的布料一阵抖动,像是有无数的手和脚在其中捶打挣扎。不过在玛丽的强力镇压下,过程很激烈,结局很平静。
维洛斯跑不掉了。
“你想做什么?”
维洛斯实在不理解玛丽的这番行动。她要逃跑?有什么值得逃跑的?玫瑰堡根本就不存在对她来说的危险。这里,明明是她的家。
她不是特别想回来吗?
“很简单,我说过了,我们跑路吧。”
玛丽的行囊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就挂在她的背上。把维洛斯带上,她就可以走人了。
“不行!”维洛斯拒绝,“我不知道你这个臭丫头又在搞什么鬼,但你现在不能离开。”
“老……”
“别再说那该死的你不是你了!只要你从瓦卡离开,有些东西你必须拿到手上!你想死吗,玛丽?你已经开始流血了不是吗?”
玛丽抹去鼻下的鲜血:“我最近有点上火。”
“老维,能让我把话说完吗?”
看在她流血的份上,谢天谢地,维洛斯终于安静下来了。
“我从瓦卡出来只是出来,你明白吗?我不想缔造什么伟大事业,也不想让什么吟游诗人传颂我的声名。我是个普通人,身上有点本事,但这不意味着我要参与进这些事端成为什么大人物。”
“那你还和那些家伙混在一起!你已经参加神圣远征了。”
维洛斯说的正是玛丽心虚的这一部分。
她如果离开,就是彻底地抛弃队友,是一个无耻的,懦弱的,背叛者形象。
但。
玛丽直说了:“他们不重要。”
她选择加入,也是看中他们土著民冒险者的身份,成为勇者的口号糊弄村长他们就行了,她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
虽然做了有关勇者的梦,但作为一个穿越人士,来到这么个一看就是日式西幻的世界,当然会忍不住发散思维。可梦醒了,就只是梦梦而已。
都异世界了,当什么打boss拯救世界的勇者?这样一个崭新的世界,她从未涉足的地方,当然是要旅行啊!
是的,玛丽是真心想要旅行的,如果她加入的队伍真是旅行团就好了。
她本来就计划好从库泊拿到原主的东西后,鸟枪换大炮,装备有了,防身能力上去了,与名为队友实为导游的三人组汇合展开一场你打架我摸鱼的快乐生活,最后还能看到勇者故事中必不可少的公主殿下。
赚了赚了。
可你告诉她,拯救公主只是任务之一,前面还有一箩筐的abcd……等着人解决!眼看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之旅即将开始,少年们,成为举世闻名的勇者吧!对此,异世的来者,哦呵呵,你是不是很心动啊?
玛丽:谢邀,心动不动知道,只是觉得凉凉的。
“而且我走了,他们也就自由了不是吗?”
居于宝座之后的领主发起了比赛。
三个人,只有道格是能打的,所以很简单,她要和这小孩干上一架。
但这只是道格一个人的解法,还有璐和杰瑞西亚呢。
队伍里的三个人,都是这场针对性比赛中的她的对手。
而在库泊,挑战她,便是与整个领地为敌。
玛丽走出来看到米哈伊尔时还教训他来着,要他管管他的双胞胎弟弟,大晚上果奔有碍市容。转头看到辛格管家,她很有礼貌地向这位年长的女士问好。
谁知道呢——
谁知道她一声令下,要逮捕她的所谓对手……
那些随处可见的白甲人,无论是在巡逻还是在站岗,当他们顿住聚拢在一起齐齐看过来时,玛丽这才想起了最初见面时那浩荡如海洋的强势威压。而他们就站在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身后,等候她的差遣。
恐怖。
这种感觉……原来她一直忽略了善意下的冷意,还有权利。
“作为费尔伍德神圣联合执法督察机关大队队长,我可以率先提讯犯人吧?”
她竟然无师自通应对起来,这么长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自然得就像她天天挂在嘴边一样。
“当然,大人。”
辛格不再称她为“小姐”。
她带着一堆手下,离开了玛丽的视线,玛丽……玛丽看着旁边那个木头。
没点眼力见的家伙!你上司都要吓死了,你竟然不挡在身前,难怪是“副”!
“作为我的手下,发挥点用处吧!不然趁现在我还在你头上,我迟早要把你开了!”
玛丽话说到这个份上,木头嘴巴终于动了。但玛丽宁愿他是个哑巴。
是他告诉她要一挑三。
也是他告诉她其他的比赛内容是什么。
玛丽:恭喜你,你很快就没有上司了。
你们都抓不住的通缉犯要她来抓?啊哈哈,干脆拍屁股走人一了百了。
“所以走吧,维洛斯,这里容不下我了。”
玛丽擦掉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维洛斯对此阴冷地笑:“呵呵呵。”
这些她都决定好了,哪里需要它的建议?
“你走不了的,臭丫头。你既然感受到了危险打算避开,可你根本不知道你需要的是什么。”
是什么?
“咳……”
深绿的枝茎在肩膀开出一朵小小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