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管家?
是那个看人总是笑眯眯,走起路来没声音,黑色长袍套到脚,背后站着一墙人的恐怖老太吗?
玛丽昨天才在她面前把璐给提走呢!怎么才过一个晚上,璐又落入对方的魔爪里了!
玛丽不想把事情看得太坏,毕竟没什么人会对一个小孩做出丧心病狂的事……
吧?
“那个是璐吗?”
玛丽揉了揉眼也不敢确定,转身就去借安娜的眼睛。
安娜十分肯定:“当然,小姐。”
管家大人就是如此带走璐小姐的。
“啊这……”玛丽还是不愿意相信,但她知道有个好办法可以验证眼前的真假。
她跳了过去,双手张开直奔小个子的肩膀。
毫无意外,玛丽手下空空。
这还真是璐啊。
再没什么能让玛丽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了,现实的无比残酷给予玛丽重重一击。
安娜一看到自家小姐捂住胸口,这熟悉又陌生的起手式,她忍了忍,还是受不住,悄悄背过身去,同时,双手盖住耳朵。
小姐太久没回家,小姐也长大了,她那个耳罩没什么用处就不知道放哪里去了。回去得找找……
安娜没想太多,因为哀号已经从她的指缝里钻进去横冲直撞一路通到了大脑深处。
“璐,我果然不是你真正喜欢的人!”
整个玫瑰堡都会知道小姐有个喜欢的人叫“璐”了。
并不知道自己即将声名远扬的璐小姐还磕磕巴巴在管家大人身后解释:“没有。玛丽,我,喜欢。”
不善言辞可以不说,最直观的便是行动。
玛丽看了看露出的半个脑袋,又看了看那两只揪着一块黑布不放的小手。玛丽是不会忘记的,在她走过来前,这戴着黑手套的手可是放在人家老太太手上的!
璐和人牵手了!
璐还换衣服了!
璐……
玛丽脑子里蹦出一个可怕的想法:“璐,你跟我来。”她要和璐好好谈谈。
好在璐还是认得玛丽的,只是隔着距离不让玛丽碰。
玛丽舒了口气,下一秒气就岔了。
“再见。”
璐乖乖巧巧跟老人道别,如果那个老人不是昨天请杰瑞西亚和道格做客的皮笑肉不笑老太就好了,这会是个无比温馨美好的画面。
破案了,璐就是被下了迷魂药。
璐:“啊?”
与玛丽同款的大檐帽转个不停。
“真的没有吗?”玛丽凑近了问,眼看璐又要躲,她提起一口气喝住了她,“看着我的眼睛!”
绿色小人晃了晃,最后还是定在原地,只不过整个人绷得笔直笔直,往那一站就是个兵。
玛丽没多为难璐,反正就是真中了药她也看不出来,璐的情况杰瑞西亚知道得最清。那她叫住璐干什么?当然是摸一摸小孩的新发型啦!
虽然连根头发丝也看不见,一点皮肤都没露,严实到说下面是只直立行走的狗都会有人相信,但——
这可是披着小斗篷穿着小皮靴戴着小帽子的璐啊!
玛丽没多摸,就是碰一碰比她小了一圈的同款帽子。
“还不是被我碰到了……嘿嘿嘿,真可爱。”
被摸的璐:“……”
看她干嘛?她只是轻轻、轻轻地点了一下而已!
玛丽轻咳一声,膝盖一弯蹲了下来,嘴里说道:“不白摸,不白摸。”
“这身迷你版制服是哪里来的?是她给你的吗?”
可能是有了“互摸”这个联系,璐看起来放松了许多,虽然还没到可以牵手的程度,但玛丽用她超凡的耳力判断,璐和她说话超开心,尾调都扬上去了。
“嗯。”
“她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没有。”摇头。
“璐这样很可爱,等下我们去买新衣服吧!”
“杰……”
玛丽只听开头就知道璐要说什么。
“说顺嘴了,我们下班再去买衣服,现在,我们去提人。”
至于塔楼里的客人如何转到她的办公室做客,那就得看米哈伊尔了。
“米哈伊尔,让我看看你的忠心。”
长廊的拐角处,青年的脸在跳跃的火焰中越发清晰,连下颌那挂着的水珠也透出幽微的黄光。
他抬头喉管一动:“遵命,大人。”
道格可不知道古怪的女人和古板的家伙做了阴暗的交易,作为一个未来的骑士,坐以待毙不是他的准则。
杰瑞西亚还没睁开眼,听着旁边的窸窣声,就知道道格已经从铁门转移到仅有的那口小窗上了。
等他起来,道格的头发已经很不像样子了,灿烂的金发卷在一起,里面还夹着一些木屑。
杰瑞西亚庆幸这里没有镜子。他走到扒着窗口看个不停的道格身边,不动声色地把会提高音调的开关给收走。
“你在看什么?道格。”
“我在看天色呢!杰瑞西亚。相信我,等我守到一个使人松懈的时间,这就是我们重获自由的时候了!”
说着,道格把头转过来露出青白的一张脸:“杰瑞西亚,你看看,现在是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