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怎么做,露西,把他们带进‘巢穴’。”
……
“你在贝尔夫人的宴会遭遇袭击?”
道格不知道玛丽是怎么从一个小小的衬衣口袋里掏出如此多的破烂,或许笔记是有必要的,但据他所知,玛丽这个一点都不像魔法师的家伙身体好得惊人,那个单片眼镜完全是累赘好吧,盖在眼睛上难道能看透灵魂看出人是否撒谎吗?
还有那个棕色的丑帽子,以及嘴里叼着的拐杖糖,说真的,口水不会流出来吗?
这身装扮真是又丑又怪还有点道格不想承认的眼熟!道格突然觉得暗绿色的那套衣服还是不错的。
“我不清楚……”案件关键人身体还十分虚弱,捂着额头像是还在头晕。
玛丽让她慢慢说。
还慢!酷烈暴君的光辉已经洒满整个埃琉瑟尔了!该是饮食休憩的时候了!
“我看我们现在就去那个贝尔家拜访才对!”
在场没有一个人同意道格的建议,玛丽往他嘴里塞上多余的道具糖。
“不用着急,小姐,也无须害怕。我们库泊执法队的两位长官在此,任何危险境遇也不足为惧。”
“你需要来杯苹果汁吗?小姐。”
“谢谢。”
喝下清甜的果汁后,紧绷的女孩看上去是有些放松了。虽然语序有些混乱,但大致的情况也能说得差不多。
机警的副队长因此瞥了杰瑞西亚一眼。
杰瑞西亚并没有看他,他正一心注视中央的女孩,脸上满是关怀神色。这令米哈伊尔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但鼻子传递给他的信息不会出错。
——不是纯正的果汁。
至于我们的大队长?一支笔,一张纸,不知道在上面记了什么,她的手遮得正好,只能让人看见她不停游走的手腕……总之,是认真办公的好模样。
璐和玛菲是她的助手。不过璐并不需要为她抱着一沓稿纸,璐有技艺在手,她是看护身心俱疲露西的医师。
早在露西晕在玛丽怀里时,璐就说明露西并没有受伤,露西的晕倒只是因为她太累了,她的身体被彻底掏空。
这也是玛丽让露西慢点说的原因,她怕露西一口气提不上来又晕了过去。
“贝尔夫人每年都会举行几场蒙面舞会,所以当我收到贝尔家的订单时并没有感到奇怪,我只是惊喜贝尔夫人能将这样的任务交给我。”
尽管这是个不小的挑战,少女露西还是欣然接下了,并如约将成品交付给贝尔夫人。一切都很顺利。但露西心中不安。
“为什么?”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见到贝尔夫人。”露西说这句话时,声音还在抖。玛丽拍拍她的肩,告诉她,她现在不是一个人。
绿眼睛深深看着玛丽,沉默一会儿,露西接着说,这次她的情绪稳定多了。
“是贝莱萨夫人引荐的我,收到这张大单子后,我就上门感谢贝莱萨夫人的帮助。我想,我也需要向贝尔夫人表达谢意,并让她相信她的选择不会令她失望——我去拜访她,也询问她关于这次面具设计的喜好。”
但她没有见到贝尔夫人。可她们确实也见面了,还是在私密的卧室。贝尔夫人说她犯了老毛病,见不得风,因此帷幔重重,露西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这并没有什么值得人在意的,让露西感到别扭的是床上的影子,可能是贝尔夫人堆了很多衣物,帷幕后的人影看上去并不是一般贵妇的纤细有致,相反,有些过于粗壮了。
真像是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露西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谈话很快就结束,露西离开了这座宅邸。其间,露西没有再去见贝尔夫人,直到交货的那天,她又来到了贝尔府。
没有层层帷幔,也不在卧室,明亮的大厅内,螺旋长梯上,脸戴面具的红发女人踩着红毯慵懒走来。她向露西点头:“勉强合格。”
她脸上没有红罂粟,是朵粉色的花,六出花。
夫人也是会换口味的,露西当时是这么想。
她是到了后面才怀疑这或许不是贝尔夫人。可想到又能怎样?当时那样一种情况,贝尔夫人的真假已经不重要了,她只想逃出去,逃得越远越好。
“宴会上发生了什么?”玛丽又重复问。
露西之前的回答颠三倒四,玛丽在脑子里盘了一下顺序,大概就是宴会上的人发了疯,物理上的跪舔那个戴着六出花面具的贝尔夫人。这只是玛丽整理的,细节还是得靠露西继续说。
“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在贝尔夫人没出现时。后面就完全变了……我感到紧张,喘不过气,同时心跳怦怦像是装了一只兔子。而当我看到贝尔夫人时,那只兔子就跳出来了!”
“真是难以启齿,在那一刻,我想我是无比爱着这位夫人的,尽管她是个夫人,和我同为女性……这种违背天性与理智的狂热情感吞噬了一切……太可怕了,也太糟糕了……直到现在,我的心还在为她跳动……”
“你不知道她有多好,她是世上最完美的人,我想将一切奉——”
玛丽见状不好,从玛菲的包袱里拿出一颗杏子,塞进露西眼看就要火辣表白的嘴里。
表白中断,露西也清醒过来,不知道是被噎的还是羞的,她的脸真是红透了。
玛丽想用好喝的安抚露西受伤的心灵,杰瑞西亚却递来一杯清水,这是对伤员的态度吗?
气得玛丽后面趁杰瑞西亚不注意,把他藏着的苹果汁都给喝光了。这是吝啬鬼应得的!
不过露西是个好脾气的姑娘,苹果汁喝,清水也喝,喝了还对人说谢谢。
“小姐,我无意冒犯,你是怎么从这场漩涡中挣脱出来的呢?”
“对我的敷衍吧。”回答这个问题,露西没有什么可避讳的,“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我靠对自己的偷工减料救了一命。”
“我临时收到舞会的邀请,因为时间问题,还有我的一点私心,我的面具并不坚固。在推搡中,它碎了。”
“这个面具大有古怪。”玛丽在稿纸上画了个圈。
“我想,米哈伊尔副队长,你对此应该很有一番看法,是不是像你们苦苦追寻却始终不见踪迹的某号人物?”
副队长没有管上司口中说的“你”“我”,十分老实答:“梅斯菲尔。”
梅斯菲尔是个无与伦比的美人。
——每个见过她的人都这么回答。
只要揭下她脸上的面具,任何人都会情不自禁地爱上她,无论男女,无论老少,甚至种族的界限在她这里都将不复存在。
按理说,这样魔性的美人,应该为众人所知,但其实她很低调,见过她的人不多,且个个对她的行踪守口如瓶。
照他们说,他们爱她,永远且热烈的爱,他们绝不会背叛爱人。
而他们心心念念的爱人恐怕连他们的脸都记不清。
在梅斯菲尔踏上费尔伍德的土地时,米哈伊尔就得到了通知,有以爱为名的堕落者途径费尔伍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