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可发现,每次她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总是会有意料之外的东西突如其来地攻击她毫无防备的后背!
好吧好吧,决斗场上怎么能不见一点血?虽然伤口在她身上,血也是她流的,但她这个受伤的人还是发自内心地感动:道格,好小子!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吧!
可现实不像她期盼的那样,甚至连她自己都不受控。毫无战斗欲望的人也能全力以赴吗?
——问题出在决斗场本不该出现的事物上。
那个乐团有毒啊。
但就算是江意可也不能说这东西是在害她。暴雨之中,战曲奏响,急促的鼓点比从天而降的雨水还要猛烈,噼啪的雨声突然离得很远,与心脏同频的击打裹挟了所有。
第一次交手,道格问空手的江意可:“你没有武器吗?”
江意可回的是一个反问。
一心想输的人当然不需要武器,可一个满是战意的战士呢?江意可不是没有武器,和挑进她肌肉的骨剑多么相似,她的手臂飞出一道黑影,目标直指背后人的咽喉。
道格脖子一转,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赶在匕首刺穿他前收回骨剑。
一白一黑,一长一短,两把武器格挡的瞬间并没有爆发什么惊心动魄的场面,相反安静极了,连一个亮眼的火花都不曾产生。
道格看不到这些。他的左手蜕变为剑,失去视力以后,对外界的感应只能依靠身体的其他感官。
从他决定成为剑士起,敏感的身体就是他最大的拖累,他不明白为什么一样的训练到他这里竟是如此痛苦……但感谢这些痛苦吧,痛苦让他清醒,而敏感是另一种敏锐。
他失去了视力,但他听得见雨声,闻得到气味,尽管从中获得的信息是如此碎片,这也足够他在脑海中构建出最基础的模型世界。于是,浮动的风,连绵的气,每一滴雨珠从发尾滑落的嗒嗒声,他都能“看见”。在外的剑更是他最灵敏的眼睛,那点传递到肩背微小的震动在告诉他——不要受伤。
不要被那个武器给伤到。
毁灭!
毁灭它!
血牙其实叫得比它更凶,可能是在她的身体待久了,江意可无痛掌握新外语,明明只是一刀一剑撞了下,到她耳朵里就是一顿骂骂咧咧。
这样凶猛,江意可都怕它把道格给宰了,赶紧把这个黑孩子给拉回来,好在它没有进化成逆子,等握上了刀柄,可以说,江意可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但这里可不是什么能够放松的好地方。
气息的变化很容易被道格捕捉,更不要说附带的血腥气。面对骨剑的再一次袭来,江意可强压手上匕首跃跃欲试的攻击欲,像是受到挑衅,激昂的乐声突然变得刺耳,她的头快要炸了!
如果没有阻碍,江意可现在应该在吃缺少的早饭或者直接回到床上补觉,而不是头疼得要死。
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那就真刀实枪地大干一场吧!
——以魔法师的身份。
在变调的乐曲高潮中,喷发的烈火吞噬一切。
血牙回归蕴养它的手臂。
极致的高温蒸干水汽,困出一个炙烤的包围。
血肉之躯不得突围。
即使是最坚硬的骨骼也会在原始的热度下湮灭成灰。
这就是法师与战士的差距。
江意可无意折磨道格,当她对准道格释放火海,果然头不痛,腰不酸,腿不麻,精力充沛能爬十层楼。好吧好吧,这做人啊哪能跟自己不对付,道格啊,加油,祝你成功吧。
祝福给出去了,火圈也进一步缩小,直逼火场中心的身影。这次攻势不同影魔法那样可以借助身法逃脱,火不是虚幻之物,它一直在,强大的能量无情撕裂每一寸空间。
就此投降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除了放火,江意可就没做其他的动作,双手抱着同观众席等待的群众一样,等待道格发送所谓的求救信号。
“砰——”
燃烧的火焰蹿得更高。
别人以为是她发力了,不怪他们这样想,因为江意可看到这样的情景也在笑,那种欺负小孩的邪恶笑容:“啊,道格,你还有什么好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从火海走出的人自然身带火焰。但这团火焰不同,它形同保护罩牢牢包住了人体,在它的保护下,道格毫发无伤。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把我的眼睛还给我!”
“你的眼睛不是还在你的眼眶里吗?”江意可回复。
道格懒得理她,追着空气里送来的血腥味把身上仅剩不多的魔法珠子挑出几个扔向气味源头。
“你别想逃了,玛丽。”
江意可一个玩火的,自己被火圈困住了。这火还不一样,伤是伤不到她,但跑也是跑不了,里面还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可惜江意可目前是个学渣,要她找出原因不如去玛丽那里接受传统魔法教育。
她很快放弃自我探究,寻找能够最快回答问题的方案:“这是什么?”
道格很老实,或者说在卖弄,多亏他身高不够,否则江意可现在看到的就是他翘起的下巴而不是抬起的臭屁脸:“你对我做了什么,这里面就有什么咯!”
这说的,感觉她对他做了很多坏事一样……不就是除他武器外加一个封印视力吗?这火自带封印空间?
它还压缩距离!
江意可可没有用刀划人的习惯,在还不明白它的效果之前,她都不会用它反击别人。但这样的后果就是,当道格逼近时,赤手空拳的她该如何架住他的攻击?
观众席已经有嘘声了。
这可不妙,库泊不是不能接受小主人的失败,但绝不尊重只会躲避的勇士。
江意可唉声叹气,不过跳跃的火光适时在她脸上留下半片阴影,恐怕除了迎面而来的道格,没人知道接下来那个矫健得完全不像个魔法师的家伙拿起剑前是多么不情不愿。
“铮!”
银剑划出白光。
被魔法击飞的银剑又因魔法回到人类之手,只不过这次使用它的是主人的对手。
说实话,江意可完全不会用剑,再好的武器在她手里都沦为菜刀,下劈,斩击,连续冲刺……硬是把轻灵的单手剑使出大剑的气势。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女人的力气为什么能这么大!
道格整只手臂都在发麻,可以说,如果不是他的左手化身为剑,在这一阵刚猛的力道下,手中剑绝对会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