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的绿色像是死去。
无望的麻木,单薄的冷意,越来越钝的尖刺……很难想象,这个死尸一般的精灵是怎么把她绑上沉船!
更绝望的是,露西想了这么多,也许是契约的作用吧,在体会到那样悲伤的感情后,她就在同情他了,同情越积越多,即使是愤怒这种情绪也是一时的。
在她不由自主地叹气后,露西就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埃弗鲁毫不在乎露西的反应,仿佛刚才的话题不是由他提起,他的眼睛也没有深深注视过这个人类女孩。
露西握紧手掌,依旧是黏腻的触感,她却没有那么恐惧了。
她有了决定。
“你透过我的眼睛在看谁?”
精灵愣了愣。
“嘀嗒——”
被屏障隔开的雨水毫无顾忌地落在干燥的长袍上,连带着主人的半边脸颊都被打湿。
真是好大的一场雨呢。
尽管西雅已经换上干净的衣物,但站在玛丽面前时,玛丽还是能感受到湿淋淋的水汽,另外两个来访者也是这样。
杰瑞西亚他们给人就没有这样的感觉,或者说是在玫瑰堡居住的人。
玛丽脑袋冒出一个毫无作用的想法:玫瑰堡内外,像是分裂的两个世界。
“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玛丽姐姐!”
西雅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最大的变化已经出现了,玛丽两只眼睛看得清楚,并且这个变化就在西雅身边。
“你怎么来了?”玛丽对沃夫不带一点好脸色。
库泊都禁魔了,这种魔法生物能不能不要过来凑热闹了!难道以为她这个执法队队长会对他网开一面?
沃夫脸虽然阴郁,对外的形象还是一个瘦弱的男孩,胆怯的说话很有欺骗性:“玛丽大人,我……”
西雅抢话:“是我让沃夫来陪我的!”
有露西在,一些话并不好展开说。
玛丽的大脑还没到痴呆的程度,忘归忘,一提起当然想得起来。和西雅分开的时候,西雅不仅暗示知道了她的身份,也说好要来找她,至于这个沃夫……就当作赠品吧。
现在西雅来了,先不说怎么认识了露西,就单说这个情况,看起来可是十分紧急啊!
她只能对露西说声抱歉了。
露西脾气一直很好,除了刚开始她们有一点小小的误会,那个时候玛丽算是踢到铁板上了……其他时候露西都是一个体贴善良的朋友。
“我一直向往芙洛瑞雅花房,玛丽小姐,可以让我参观参观吗?”
“当然可以!”玛丽毫不犹豫答应了露西的请求,甚至因为说得太快有点迫不及待的意味。
“我不是不欢迎你的意思,露西。”
“我知道,我在花房等你,可以吗?”
露西真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好女孩。
但正因为善解人意,露西的拜访就显得很不寻常。
玛丽摸摸头,总感觉今天要有什么大事发生,希望只是错觉,她今天真的想休息啊喂!
“西雅,你想告诉我什么呢?”
她记得西雅离开前说了一个人的名字,一个她应该熟悉其实并不熟的朋友。
“……露易丝怎么了?”
西雅表情严肃,经历雾松林事件后她无疑成熟了很多,起码这种随时准备战斗的紧绷神态十分感染人。
玛丽忍住吞吐的欲望,也投以严肃表情,并赶在西雅开口前说出她的大胆想法:“露易丝她是不是逃婚了?”
“啊?”
水蓝色的眼睛一瞬间放大到极致。
“露易丝姐姐逃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意识到玛丽只是在开玩笑,西雅轻咳一声,可被破坏的气氛怎样都回不到当初了。
玛丽终于能放松地将后背交给体贴的靠背先生了,她其实很不适应紧张的环境,因此总想着破坏。
好在西雅并不在意,她是个认真的小姑娘,做什么事都全力以赴。
所以接下来她说的绝无谎言,包括对她自己的剖析。
“玛丽姐姐,那个蝴蝶……蝴蝶木雕,其实是露易丝姐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