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听墙角这事挺主观的,也许人家只是路过呢?
“露西,啊,你怎么知道我最爱喝牛奶?”
玛丽赶紧捞了一把这个几乎吓得要软在地上的可怜姑娘,剩下的牛奶也没让它继续流淌,拿到手里是顺手的事,转头就笑呵呵分给后面警觉的一个半人。
“来,玫瑰堡的牛奶挺好喝的。”
西雅吐了吐舌头,箭矢早就随她心意收到了箭袋里,没拿起弓箭时,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少女,有这个年纪最常见的阳光活力。
哦,还有点调皮。
“沃夫,你多喝点!”
很好,流了不少的两杯加在一起就是满满的一杯了,恭喜沃夫小朋友获得完整牛奶!
玛丽老师奖励小朋友和他的好朋友西雅去外面排排坐。
那么现在,是等待已久的1v1独处时间。
“露西,你想和我说什么呢?”
撑着靠椅,玛丽把人放到沙发上,低头向下看,少女的身体格外娇小,双腿并拢,手掌紧紧按在腿上,指尖攥得发白,本来就打湿的布料变得更加皱巴,一语不发的模样一看就是有口难言。
“……”
玛丽正要伸手,拍拍肩膀告诉她不说也没关系的,到时候她自会跟踪……啊不,探查。
“对不起!”
腾的一声要拍的肩膀自动抬高,女孩再抬起头,双眼中充沛的痛苦如有实质,泪水铺满整张青春面庞。
不久前,这样的眼神,她见过。
——在转道去贝尔家的路上。
她告诉她别去。
而现在,她又用这样的神情跟她道歉。
露西,你想说什么呢?
……
雨停了,但天上翻滚的黑云来势汹汹,没有鸟会在这个时候冒头,如果有,那就是只傻鸟。
显然这是上天给地上无知生灵的一个喘息机会。
看看天,看看地,露台上的风吹得人头晕脑涨,玛丽两指间夹着细长的饼干棒,眯着眼,表情迷蒙,似睡非睡,仿佛现在不是美好的上午茶时间,嘴里也不是在吃美味的小饼干。
沃夫看了看行为诡异的魔法师大人,又看向饼干蛋糕果汁样样都来仿佛三天三夜都没有吃饭的女孩,实话实说,他没有饿,只是肚子有点空。
他端起两块小蛋糕准备开启蛋糕外交。
“谢谢。”
魔法师大人十分忧郁地端走整个盘子。
“……”
一口两个,沃夫都没看到她是怎么咽下去的,反正一眨眼盘子就回到他手上了,而魔法师嘴上叼着饼干棒,双手插兜,冷风吹乱她的黑发,看上去又寂寥又狂野。
“您,您还好吧?”
不像西雅那个笨蛋认为的那样,只是一次简单的邀请住客,作为一个远离族群在外流浪的异族,他对魔法师一直很敏感,虽然他看不懂这位大人的姿势用意,但大人惆怅的情绪还是很明显吧!
出来后,她除了吩咐仆人照顾那位伤心的小姐,跟人分开后可是对里面发生的事一言不发呢!
玛丽下意识接道:“我很好,谢谢,你呢?”
沃夫还没开口发言,新的一句就来了。
“我是说,你们是怎么一起来的呢?”
西雅举手:“现在整个费尔伍德都被封锁了,沃夫没有办法回家,奶奶也要我看看城里发生了什么……这个封锁很可怕,据说只有灭国战才会发生呢!”
“但现在已经没有国家了,我们的领主也很强大,应该没有奶奶说得那么吓人吧。”
灭国……
“咔——擦!”
魔法师咬断一截饼干,幽黑如深渊的眼睛扫向观察她一举一动的狼人。
沃夫头皮一凉,想说话但在场个个说得都比他快。
“如果玛丽姐姐说的是露西小姐的话,我们是在进库伯里的时候遇到的,雨下得很大呢,露西小姐其实并不知道我们要去玫瑰堡呢,还是她带我们来的。”
“露西小姐不是坏人吧?玛丽姐姐。”
“不是哦,”玛丽吃掉最后一口饼干,咔嚓咔嚓一点碎渣也没有留下,“露西她只是心软的颜控罢了。”
她要看看那个在逃嫌犯长啥样,把一个好好的姑娘迷得颠三倒四的,弃暗投明了还要她放精灵一条狗命!
那什么魔法契约,根本就威胁不了任何人,只是一个好看的文身贴啊!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
还有的,玛丽就没说了。
其实事情发生后就应该尽快来找她,虽然她现在半工半读,但对外好歹也是一个优秀魔法学院毕业生……这么不信她吗?
露西,你在害怕什么?
听到契约的真相,少女惊讶极了,但接受得很快,呢喃间仿佛明白了什么。
“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啊……”
就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下,少女突然握住玛丽的双手,两个人四目相对,自坦白起,露西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席卷重来,玛丽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眼,此时眼中的绿色是平静湖泊上绿树舒展的倒影。
“在发生惨事前,我们可以救救他吗?”
“他,他……”
她要说他没有伤害过他人吗?
难道只有恐吓和控制就不是伤害了吗?
露西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睛传递她心中的希冀。
尽管无耻,她还是希望他会是好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露西,我会尽我所能,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她答应过的承诺。
不过没想到露西会为了那个精灵把它用掉。
“感谢您的仁慈和宽容。”
露西退后一步,向她躬身致谢。
这一切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