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对格罗特的了解有多少?”
同为库泊挂上名的外来堕落者,和引人注目的梅斯菲尔不同,格罗特一直很低调。
这个低调具体表现在把人扔到大街上马上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这不是比喻,是发生过的真实事件。
格罗特看着完全是一个身娇肉贵的富老爷模样!谁能想到事情发生时,一刺溜,擦过执法队的锁链,一下就跳到骚乱的人群中。
取下镶满宝石的圆顶帽,摘了沉甸甸的金项链,十根手指上挂着的精致指环丢向天空。人群好不容易驱散后,留给执法队的就只有破损的蓝色长袍,据说有队员拿到黑市上买,当天以一万库鲁的交易价出库。
至于后续的追捕工作?
脱下金光闪闪的外衣,一个胖子跟其他胖子没有什么不同。
美人就不一样了,如果梅斯菲尔跑向街区,当时的三名嫌疑人恐怕只有两名了。
梅斯菲尔投向贵族是对的。
那么以财富之神命名的格罗特,又会投向何方?
——商人。
没有人会嫌钱多。
财富的信徒走到哪,财富的种子便播到哪。
侍奉格罗特吧,乐园众神之中,还有谁接纳尔等愚人的贪婪?又是谁慷慨赐下福泽,令世人纵享永世丰盈之乐?
“说实话,当个格罗特挺不错的。”玛丽代替在场的打工人说出他们的心声。
“虽然堕落者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名头,但现实中,谁不想急头白脸地向尊敬的格罗特献上……”
“咳咳!”米哈伊尔突发恶疾,在玛丽看不到的背后眼睛一横。
收到副队信息的稳重小队长立马站了起来,及时打断长官未尽的叛逆言论,虽然她对此也很有兴趣就是了。
没办法,这个时候即使是家里最活泼的毛毛(狗)都睡了,而她还在工作。
“有数位证人作证当晚里昂索先生私人接见了一位商人,这位商人并不在宴会邀请行列,当时爆发了一场‘小小的’冲突,宽容的里昂索先生原谅了他的冒犯并邀请这位朋友进一步谈话。”
凶手是谁不用多说。
里昂索和格罗特之间存在的神秘关系暂且不谈。
当务之急,是揪出表现出攻击性的格罗特,防止他伤害路人。
那么,问题来了,格罗特跑到哪了?
——“欢迎收看本次由玫瑰堡特别赞助的在线追凶节目倒数第二期《格罗特去哪儿》,我是一线稽查官玛丽,旁边是我的助手,小米。”
“我是一线稽查官吉姆。”
天知道外套反穿,熟悉的制服怎么就变另一套了!
什么赞助什么节目什么稽查官的……这些都是些什么啊?
我们的队长/长官/玫瑰堡继承人这么多年在外面到底学了什么啊!
执法队目瞪口呆中。
身为助手的小米扯低了帽檐,但阴影还没盖过双眼,就被稽查官大人看到当场夺了过来,充当道具。
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光中的米哈伊尔:“……”
“杰瑞西亚先生呢?”
不是现在才想到,只是这个时候尤为让人想念。
米哈伊尔看得明白。
如果有另外一些人在,他连助手替补都做不上。
“买农药去了。”
农药?
米哈伊尔还想问几句,但丢下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解释就把脸扭过去的大人显然不会再搭理他了。
以下是两位一线稽查官的一线判断:
玛丽:“我来考考你,假如这个是格罗特(挥舞帽子),吉姆,你认为他是怎么逃出生天的呢?”
吉姆轻笑——很震撼他是怎么跟上游学归来时髦队长的节奏!果然,还是我们太老土了吗——语气十分谦逊:“我就献丑了,说得不好请诸位见谅。”
“身为财富信徒,之前格罗特怎么躲过执法队诸位搜查,现在他也能依据原来的方法躲过这次。”
“所以你认为格罗特逃脱了?再一次逃入人海。”
“不,”这位异瞳青年双眼明亮,一黄一蓝两种色彩在眼中剧烈跳动,“我倾向玛丽大人的观点。”
“里昂索先生受害,格罗特逃不了了。”
帽子卷入空中的气涡翻出红色呢绒。
财富固然令人心动,可当财富沾上血液,就不得不让人考虑,这金闪闪上的红色会不会来自自己?
所以为什么会杀死里昂索呢?
这是自找死路。
玛丽颔首:“那我再来考考你,他会藏在房子的哪个地方?”
日日夜夜宴饮不断,即使深夜,点满了灯火的豪宅也亮如白昼,只要一想到房子主人里昂索先生的财富与荣耀,即使是下水道最凶恶难驯的老鼠,也会不由自主挺起油光水滑的胸膛。
可惜,随着主人的离逝,这幢气派漂亮的房子也不复明亮,到了夜晚,竟连烛台吊灯上的蜡烛都舍不得点!
奢华贵气仿佛流淌着金子的大房子一瞬间变得阴气森森。
稀疏的烛火摇摇晃晃,勾连地上重重黑影。
或许是风吹过树梢,或许是飘动的薄纱?也许是属于暗夜的生灵按例行事悄悄来过呢?
“沙——沙……”
越是寂静,越是抓耳,简直就是在耳边放大了十倍!
不敢回头,害怕身后那个人就靠在你的肩上。
那么跳出去?
越来越近了,声音越来越近了……
吞咽声在这么一个紧张的时刻放出来跟个炸弹没什么区别。
砰——
没有声音了。
黑暗里缓缓移动的人停了下来。
走廊浮动的纱帘下,一缕月光怜惜,照亮眼前阻断的前路。
银光射出。
颤抖的手,修长的剑。
“我不怕你!”
埋伏者大吼一声,眼睛一闭,举起剑就朝黑夜中的怪物劈去。
“啊!”
男人尖到破嗓的惊叫声吓飞树上休憩的乌鸫,当然,也把整个沉睡的房子给吓醒了。
等玛丽赶到时,袭击者已经被五花大绑压在地上,外衣都被扒了下来,连同害人的武器一起打包送到昔日同僚的手上。
受到惊吓的是一名中年糙汉和一个瘦弱的小少年。
糙汉叫得最惨,但最需要关怀的还得是人家未成年。
未成年趴在胸毛茂盛的怀里不出声,周围有温柔可亲的女性在安慰:“别害怕,大人来了,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大人……”
抬起的一张脸哭兮兮的,见到玛丽时眼睛就像灯泡一样噌的一下8W起步。
鉴于上一秒埋过丛林,这一秒玛丽将米哈伊尔护至身前。
“抱抱他啊,抱抱他啊……我们手下惹出的事,哈尼需要安慰!”
她还在后面推人。
玛丽托付人也没托错,别看米哈伊尔不苟言笑,毕竟也是个哥哥,从小把妹妹拉扯大的,哄小孩比她这个孤儿像模像样多了。
就麻烦米哈伊尔充当一下保姆的角色吧,她是队伍最高长官,团队道德问题,她来调查。
“杜南是吧?我不知道你,但你肯定知道我。说吧,发生什么了?如果还想在库泊继续生活下去,对着我,你最好说实话。”
杜南哪里敢说谎啊,看到玛丽冷着个脸,浑身充满高贵冷艳的上位者气场,激动到眼泪都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