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救命啊!求求你救救我们吧!那个人,那个人……他是魔鬼啊!”
魔鬼?魔鬼指谁?
“如果你说的是一个还没有马腿高的孩子,我想你应该有点证据吧?是什么?”
竟然直接跳过质疑来到求证!
杜南瞪大眼,仔细打量这位身份贵重但很少露面的长官的神色,从她的点头中意识到了什么。
比起那个假装柔弱的无耻魔鬼,她更信任他!
只要上面表态,其他想得到的东西便顺其自然拿到手上。
……
打开门的那一刻,透过门缝看,可以看到地上有人跪着双手掩面似在哭泣。
玛丽来到第二个房间。
她看起来什么变化都没有,见到乖乖窝在椅子上脸蛋红扑扑的哈尼还顺手捏了一把,十分的恶劣。
“哈尼啊,你这么晚不乖乖睡觉跑出来干什么呢?”
“我想见见大人。”男孩抱着膝盖轻轻说。
“你对汉姆可不是这么说。”
汉姆还在另一个房间被米哈伊尔问话呢!但那又怎么了?她就随便说说。
“可我没骗汉姆叔叔啊,汉姆叔叔也想见见大人呢!我们没有人相信大人会这样离开我们,我能感觉到,大人从未离开。”
传说中的主仆情深心连心?
玛丽好惊讶,忍不住问:“那里昂索现在在哪里?小哈尼,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伸出来的手掌被冰凉的小手握住。
“我带你去找大人吧,小姐。”
里昂索死得太快了,又后继无人,再加上执法队目前的封锁调查,冰冷冷的身体躺在冰冷冷的大床上,别说棺材,就连身上的血衣都没人换。
偌大的房间没有丝毫生命气息,不进不知道,一进吓一跳,阴凉得如同一个巨大的棺椁。
玛丽摸了摸胳膊上立起的疙瘩。
被哈尼说的,她也觉得有人正透过无形的眼睛注视着她。
鬼魂?
唯物战士不相信鬼魂,本地魔法力量也检测了没有灵魂。
那是什么在作祟呢?
“呜呜呜……”
自从收到里昂索的死讯,哈尼没有一刻不在哭泣。
现在,直接哭到正主面前,跪倒在床边要去摸他崇敬的大人的手。
玛丽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冷血了,但锁门的动作十分迅速,起码比哈尼摸上尸体的手要快,只比最快的扑到男孩脸上的拳头慢一点点。
少年未长成的身体根本抵挡不了这样的伤害,远远地就摔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
“不是……你快起来啊!这样搞得我们正义的执法队像虐待青少年的变态一样!”
玛丽要去拉人,从床上跳起来的米哈伊尔根本拦不住。
不过他的担心显然多余了,玛丽是拉人,锁着喉咙那样地拉,把人狠狠扣到墙面上。
意识昏迷的男孩只能咳嗽,痛苦的窒息令他醒来,睁着一双迷茫的棕色大眼,呆呆地望着眼前这张冰冷的面孔。
他不明白。
“玛丽大……”
玛丽不想再配合演出了,直接泥石流式摧枯拉朽:“里昂索,你别给我装了。”
“唔……里昂索大人吗?我……”
“亚奇,我见过你吞噬尸体的样子。”
玛丽盯着这张与记忆中毫无相似之处的脸。
“你的绿眼睛。”
“你骚包的性格。”
“你神秘的背景。”
“还有莫名其妙的帮助。”
右臂血肉蠕动,从手骨中抽出的短刃黑到发紫,横在细瘦的脖颈间。
“回答我,你和埃弗鲁是一伙的,还是站在我这边?”
逼近的冰寒在替他选择。
蜜糖般甜美的棕褐色眨眼间流动水一样的绿色波光,被挟制的男孩笑了,地上的阴影无节制地拔高,最后,被扣在墙上的人包裹住进攻者所有的凶悍。
“哎呀哎呀,小玛丽,好久不见,你不要这么凶我嘛~我永远忠实最正确的选择,选你选你,当然选你啦!”
如果这是一张帅哥脸勉强还能说得上赏心悦目,但问题是这是个小屁孩,那就是令人作呕的犯罪!
玛丽赶紧把人丢给米哈伊尔,让他学习绑杜南的手法把这个变态绑得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吓唬人的血牙被收了回去,至于什么“不管饭”“吃不饱”“打白工”的不满和抱怨,安啦安啦,和谐社会当然要和谐做事,打打杀杀还是太不好了。
“砰——”
天空一阵巨响,爆炸的风波还是吹到了这边。
“发生什么了?”
米哈伊尔刚把人绑好,新的麻烦找上门来,打开门,最外围巡逻的队员走了进来,以他专业的职业素养忽视整个房间的诡异现象,一心一意报告他看到的现象以及收集到的有用信息。
“东西南北四角均有爆炸产生。”
“□□是什么?”
“……”
在米哈伊尔皱眉前,前途无量的队员老实回答:“是花,巨人花炸了。”
只要看过《莫尔维娅夫人的故事集》的小朋友就知道巨人花是个什么东西。很遗憾,米哈伊尔小时候没看过,但没事,他给玛莎念完全集。
故事中的主人公就是搭着不断长高的巨大植株来到云端为妈妈采下了云朵。当花开时,小女孩乘着漂浮的花粉回到了地上,与家人团聚。
书里将这种植物命名为“巨人花”。
但显然,库泊的巨人花可不是为了帮助小女孩给母亲治病的工具树,在这里,这片宁静又充满危机的土地上,它是异常。
由人控制赋予一定任务的异常。
好在它已经炸了……炸?
米哈伊尔突然注意到,一向活跃的玛丽大人在爆炸发生后未发一言。
他让队员继续说清得到的消息,转过脸来看向那个靠着窗口的身影。
感受到米哈伊尔的注视,玛丽侧过身,一边眉毛挑着:“我说的是农药可不是炸药啊!”
“其实也不是炸……好像是巨人花吐了,然后爆裂喷溅……”
不要跟我说下毒手的是可可爱爱的璐。
玛丽抹了一把脸,好、好毒。
更毒的还在后头,比黑夜更黑的乌漆漆小飞弹撞了过来,正中后心。
“嗨呀,晚上好啊,维洛斯大人——”
玛丽赶紧抱住这只坏鸟,这样困住了它的翅膀就不能来扇她了。
“你个臭丫头!现在该算我们之间的账嘎!”
一说起算账,玛丽明知该逃的逃不了,但还是觉得天塌了。
“能不能等一等,给我……”留个面子。
话说不完了,因为这房子真的塌了!
呼吸间,密密麻麻的树根凿破墙壁,银色的光照亮世界。
玛丽看了一秒又大又圆又亮的好月亮。
下一秒,是遮天蔽日的浓密树冠。
她们脚下,就是巨树的根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