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途打开门，就看见顾青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站在自己门口。

见苏途迟迟不主动邀请自己进去，顾青白了他一眼，拎着蛋糕从他身边挤过，走进了他的宿舍。

“堵着门干什么，显得你长得高？塔里可还有巨人种族的玩家呢，人家都不堵门，就你堵门。”

“……好吧好吧，我错了，你这不也进来了吗。”

苏途一愣，随后无奈地笑了笑，关上了宿舍门。

听到身后的关门声时，顾青正把蛋糕盒子往苏途的桌上放。

进入子非鱼也有段时间了，苏途的宿舍里也终于多了点活人气息，没有之前那么像样板间了。

几次打本下来，苏途也终于有了点存款，舍得在塔里花积分买东西了。

书桌上放着夹着书签，才看了一半的书；椅背上搭着纯棉睡衣，只穿过一次的衣服被扔在沙发上；角落里放着橙花味的无烟香薰，床上的被子也没有叠，只是被随意地推到了最里面，好方便其主人再次快速入眠。

苏途自己买的房子里，在顾青去之前，都未必这么有人情味。

如果不是将这里当作长久的居所，又怎么会留下这么多生活的气息？

虽然还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完全把这里当作家，但对于苏途这个人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顾青一边拆蛋糕盒子，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整个房间尽收眼底。

虽然已经有点活人感了，但还是太空了。等下次再来的时候，从纪理或者黎羽那里顺点摆件过来，整个房间的色调都会变鲜艳。

苏途并不知道顾青这会儿在想什么。他慢慢地走了上来，站在顾青身后，越过顾青的肩膀去看他带来的蛋糕。

以前他上初中的时候，为了鼓励他，顾青曾经和他许诺，只要他考试前进一名，就奖励他吃一块楼下蛋糕店里的小蛋糕。

苏途其实没那么爱吃甜食，但在看到顾青下一小勺奶油，放进嘴里，因为甜味而高兴地眯起眼睛时，他又觉得自己喜欢吃了。

但很可惜的是，顾青似乎对他的成绩有着错误的预估。小学课程简单，考满分拿第一对于所有人来说都不是难事，似乎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顾青总觉得他和其他孩子是一样的。

我本来就是第一名，还要怎么进步啊？

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月考排名表榜首，苏途有些犯难。

为了让顾青能高高兴兴地吃蛋糕，他开始尝试控分，让自己的成绩和排名一直保持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很方便他上升，也很方便下降后再次上升。

顾青一开始还不知道这件事，直到初中第一次家长会，他被苏途的班主任留了下来，委婉地告诉了他，苏途每次考试，都有三分之一的试卷是空着的，没有写。

如果空着的是后面的大题，那老师还可以理解为是他不会，但问题是，苏途空着的，全都是前面的基础题。

这可就不只是会不会的问题了……

那天，美滋滋等待着顾青带蛋糕回来的苏途，挨了有史以来最猛烈的一顿训，从此再也不敢空着试卷不写，只能老老实实地拿第一。

就在苏途神游天外，想着以前的事情时，一勺蛋糕突然怼到了他的嘴唇边。

他下意识张开嘴，绵密细腻的奶油在唇齿间融化开，醇厚的奶香味充盈整个口腔，混杂着芒果的甜，那种美味冲击着他的嗅觉和味觉，瞬间将他所有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而在将蛋糕硬塞进苏途嘴里后，顾青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用同一只勺子又了一勺，当着苏途的面，喂进了自己嘴里。

“就我们两个吃，我就不切了啊。”

他一边抿勺子上残存的奶油，一边含含糊糊地对苏途说。那副自然的样子，和之前给他考第一买小蛋糕时，一模一样。

苏途突然心念一动。

要不……直接问吧？

他突然有种直觉，这个时候问，顾青或许会把一切都告诉他。

那些困扰在他心里很久很久，让他夜不能寐的问题，他实在是太想知道答案了。

你是那个抚养我长大，将我从生父陆老师身边救走，陪伴我十二年的顾青吗？你和我最在意的，最重视的顾青，是一个人吗？你是不是……

“顾青，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几个‘顾青’。”

看着顾青的侧脸，苏途沉默许久，轻声问道。

顾青停下了动作。

他侧过脸，看了一眼避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的苏途，突然笑了。

“终于想通了，知道自己来问我，而不是一个人搁哪儿钻牛角尖了？”

顾青放下了勺子，靠着桌子，双手环胸，对着苏途挑了挑下巴。

“说说看吧，你之前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最开始为什么觉得我不是你认识的顾青，后来又是想到了什么，才觉得我又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