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亲眼看到你死在我的眼前，理论上来说，人死是不可能复生的。”

苏途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低着头，将自己先前所想像倒豆子一样，全都说了出来。

“你和我记忆里的顾青很不一样，我认识的顾青，待人接物都很温和，平常也几乎不会和我说重话，无论我提出什么要求，都会想办法为我做到，就像……”

“就像黎羽一样，对吗？”

顾青轻哼一声，点了点苏途的脑门，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

“因为我确实在学黎羽。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从陆老师那里带出来。陆老师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很担心遗传了他的基因的你，会因此走上歪路，所以才一直对你好，照顾你。毕竟你迟早是要进时间塔的，我前面的路铺得越好，等你进塔后，你就会越健全。”

“可是你真的死了！在我拿到保送通知的那天，你在我的面前，被……”

苏途突然激动了起来。他是个淡人，平时几乎不会露出这样的情绪，但在面对顾青轻描淡写地提起往事时，他突然激动了。

但很可惜，顾青并不打算给他激动的机会。

“你冷静点。我的死亡节点就是在你成年前，无论我多少岁，我都必然会在那天死的。不，准确地说，不算是死，应该叫，我脱离你所在的时间线，返回时间塔。”

顾青的手指顺着苏途的脸颊往下滑，轻轻摁住了苏途的嘴。他皱了皱眉，回忆了一会儿后，面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恍然的神色。

“对于在你面前被车撞死这件事情，我很抱歉，但当时距离时间塔的入口关闭只剩下不到五分钟，如果我赶不上的话，就是真的死在你的那个世界里了。”

“黎羽当时一直在催我，但是我……我知道那天是你去学校拿保送通知的日子，苏途，我还是很想再见你一面，想看到你在前18年里，最光辉，最荣耀的样子。只是很可惜，我没能……呃！”

顾青突然被用力抱住了。

他从来都没想过，苏途平日里看起来高高瘦瘦，但抱人的时候，力气却这么大。

有带着凉意的液体顺着苏途的脸颊，滑落进他的衣领，顾青怔愣片刻，叹了口气，伸出手，也同样抱紧了苏途。

“对不起，顾青，对不起……”

他听见苏途在自己的耳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一遍遍语无伦次地道歉。

“我不该去学校的，如果我那天留在家里，我至少能陪着你一起……如果我早一点从学校里出来，就不会害你在路上就遭遇这种事……如果……都是我的错，顾青，都是我的错……”

“……确实都是你的错，苏途，你再不松手，就要把我勒死了。”

顾青艰难地伸出手，拍了拍苏途的背。

天老爷，连车都撞不死他，却要被准男朋友勒死，这也太丢脸了吧！

苏途似乎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松开了顾青，在看到顾青盯着自己时，有些紧张地转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有些狼狈的样子。

但顾青却被他逗笑了。

“干嘛，露出这副表情，怎么，现在想起来要和我示弱了？”

顾青捧着苏途的脸，又一次强行把他掰了回来，对着他笑道。

“你笑的时候，澡都是我帮你洗的，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现在长大了，反而知道害羞了？”

“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的事，现在你要是想和我一起洗澡，我也不介意。”

苏途吸了吸鼻子，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

“哟，胆子是大了，现在敢开我的玩笑了，嗯？”

顾青捏了捏他的脸颊。

虽然没有小时候那么软，但手感还是很不错的嘛。

“顾青。”

苏途突然抬起手，握住了顾青的手。

“嗯？”

“我可以亲你吗？”

“……这种问题，问出来就没有意义了，知道吗？”

顾青伸手，摘下了苏途的眼镜。他踮了踮脚，靠在苏途的身上，仰着头吻上了苏途的唇畔。

“不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时间塔里，我和你都是唯一的个体，没有第二个。”

“苏途，以后可不能再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