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原君才不会长大,说好了我们一起当一辈子小孩子的。”幼崽叉着腰反驳,唔,如果有腰的话,“小孩子也可以帮忙的。
“还是小孩子啊。”小杏摇了摇头,“有些事只有长大了才能做。”
她按下不服气想要反驳的幼崽:“嘘,快看野兔。”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野兔灰褐色的、毛茸茸的一团,蹲在洞口警惕地张扬,鼻子动啊动,一耸一耸嗅着空气中的气味,支起上半身巡视着周围,耳朵竖得高高的,确认安全后蹦到幼崽撒的野葡萄那里开吃,圆圆的小尾巴抖啊抖。
“哇,好可爱,他吃了。”直到兔子吃光了野葡萄后腿一蹬钻回了地洞,幼崽才蹦跶着欢呼起来。
“是,是。”小杏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将手中芦草编成的兔子递给幼崽。那草兔子耳朵尖尖尾巴短短,神态活灵活现。
“是给哲也的吗?”幼崽惊喜地睁大眼睛。
“是,我经常帮阿爹打下手的。”小杏笑起来,“我编得不好,阿爹擅长这个,兔子蚂蚱鸟,帽篮包筐,坐卧寝具都可以,很受欢迎,甚至一些富家贵族都专门来找他。”
“诶,好厉害!”幼崽扭扭捏捏的,两根手指对着点了点,“哲也也会一点编织哦,能编手链香包戒指呢,就是有一点点粗糙。”他强调道,只是有一点点。
小杏看着他微笑:“心意到了就好”
幼崽用力点头:“对啊,大家收到礼物都很喜欢的。所以小杏有给家里帮上忙的,不一定要长大啊。”
小杏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睫毛颤了颤,最终只是移开视线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往西滑了大半,天空泛起了橙色。她没在继续这个话题,只说,“太阳要下山了,我们回去吧。”
他们沿着山路往回走,夕阳西下,整条山道暖融融的,静悄悄的。
幼崽耐不住安静,忍不住好奇:“这里只有小杏一个小孩子吗?”
“他们去湖泊那头玩了。”小杏低着头,踢开路边的碎石。
“小杏为什么不一起去。”
小杏脚步微顿,又像什么没发生一样继续低着头前行,声音闷闷的:“大人们不让他们跟我玩。”
“怎么可以这样!”幼崽气鼓鼓跺脚,“大人好坏!”
“也不怪大人,他们说的对。”
“才不对!所以紫原君才说要当一辈子小朋友的!大人有大人的世界,小孩子有小孩子的世界。”幼崽拽了拽小杏的衣袖,“哲也以后能天天来找你玩吗?”
小杏勾起小小的微笑:“好!”
安静走在他们脚边的二号突然竖起耳朵,耳朵转了转像是听着什么,然后突然向前蹿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急忙跟上,快到村子时果然到有人在喊救命。
“是火神君的声音。”幼崽加快了脚步,然后在村尾巨石旁的大槐树上发现了挂在上面的火神大我。底下四五只土狗仰头吠叫着。
“快把他们赶走。”看到幼崽像看到了救兵,火神大我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二号低唔了一声,昂首挺胸高昂着头走到犬群面前,眼睛微眯着,尾巴高高竖着,短促地汪了几声。
原本气势汹汹的狗们互相看看,耳朵耷拉下来,低着头夹着尾巴,而后倒退几步一哄而散了。
“二号,幸亏了你。”火神大我手软脚软爬下树,瘫在地上大口喘息。
“真是的,二号不也是狗吗。”幼崽蹲在他面前捡着根树枝戳他。
火神大我一个激灵,浑身抖了抖,脸色煞白:“快别说了。”
“黑仔。”
听到呼唤,幼崽扔了树枝站起来,一转头看到暮色里那高大的身影,他张开手臂欢呼一声扑了过去:“紫原君!”
紫原敦一手把他拎起来熟稔地放到肩膀上坐好,又拎起二号稳稳顶在脑袋上,这才颇为嫌弃拿脚尖碰了碰瘫在地上的火神大我:“喂,你还好吗”
“一点也不好!”火神大我喘息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精神萎靡,整个人跟褪了色似的。
紫原敦哼了一声不理他,从怀中掏出油纸包的柿饼分给幼崽一块,另一块自己叼在嘴里,声音含糊不清:“黑仔我们回去找赤仔。”
“好哦。”幼崽笑眯了眼睛,挥手跟小杏道别,“明天我来找你玩哦,明天见。”
“她是谁啊。”
“新交的朋友!你看,小兔子!”
“诶,黑仔,我们才是最好的对不对。”
“是哒是哒,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是最好的!”
“永远最好的。”幼崽摸摸他的头发哄他,“我们拉钩哦。”
……
几人身影被夕阳簇拥着,渐渐消失在小路的尽头,孤单站在原地的小杏这才轻声呢喃:“明天见。”
她转身又从门缝里钻了回去,屋内昏暗,窗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低着头借着窗外的一点点微光专注地编着筐子。
小杏轻声开口:“阿爹,我回来了。”
老人似乎没有听到,动作不停。
小杏叹了口气,拖动窗边的一个木箱滋啦一声,她又踩上木箱踮起脚,将窗边的火折子打开点燃了烛台,火光跃动着驱散了一室幽暗。
“哦,是小杏啊。”老人这才回过神来,冲着烛台的方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