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亲。”
恒琰慢慢蹲了下来,等老村长爬上了他的背,他才重新站起来。有了老村长带路,他们很快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山包处,此处远离居所,周围堆着些乱石作为掩护。
恒琰轻轻将村长放下,老村长在乱石堆里摸索一阵,竟推开一块伪装的大石,露出一道厚重的石门!这石门与河底甬道那扇形制相似,同样布满凸起的石钮机关,但排列图案却不尽相同。
老村长的手指在石钮上熟练地扭动按压。只听“咔哒”几声轻响,厚重的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内开启!
见状,恒琰又掏出栖念,将正准备踏进墓室的村长拦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烟,将浓郁的烟雾喷入墓道。墓室是个密闭空间,外界的雾气难以渗透,为免幻术中途失效,恒琰加了一道保险。
“我听说是墓室最边上那条甬道,就是首尾两道石门,中间什么都没有的那条。那道门……似乎被人破坏了?”恒琰沉声问道。
“好的,父亲,我给你指路……”
这次,恒琰反手将栖念插入腰带,将老村长横腰抱起:“指路把。”
墓室里四通八达,没有一点儿火光,恒琰将思邪剑唤出,灌入神力,剑身上天道雷霆乍现,那闪烁的雷光时间照亮了整个墓室。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尘土与腐朽气味。
他们很快来到主墓室,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高台上,静静安放着一具巨大的石制棺椁,想必里面躺着的就是他们那位能掐会算的祖先了吧。
在老村长梦呓般的指引下,恒琰抱着他来到主墓室南面,棺椁尾部正对的位置。这里嵌着一道与墓壁几乎融为一体的厚重石门。
“就是这里了……”老村长喃喃道。
恒琰轻轻将他放下,向前一步:“你先回去吧,若那石门果真被毁,甬道一定充满河水,届时倒灌墓室,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不!父亲,让我留下帮你!”
“怎么,连父亲的话都不听了吗?让你走就走!”
老村长,缓缓低下头,转身朝墓室外走去。
望着老村长缓缓走出墓室,恒琰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转身面对那道隐秘的石门,双眸深处神光湛然!昔日景象在他眼前飞速回溯!
只见一个看着像是族老的虚影走到石门前,按照一定的顺序暗下石钮。恒琰凝神细看,随即他伸出手指,按照虚影的动作,一一按下对应的石钮。
一阵沉闷的机括运转声响起,厚重的石门竟真的向内滑开。然而,这道门很奇怪,它只打开了一条缝,正常人怕只有侧着身子才能挤进去吧。
恒琰毫不迟疑,学着虚影的样子,侧身挤了进去。刚进甬道,那道虚影便立刻在甬道内侧的石壁上快速操作起来。恒琰依样画葫芦,再次按下机关。
轰隆!
身后的石门迅速合拢,严丝合缝,竟与甬道石壁浑然一体,再也看不出丝毫门扉的痕迹,与一旁是石墙别无二致。
恒琰跟着虚影沿着甬道前行,可虚影走到一边的尽头,便径直转身离开了,显然平日巡查只到此为止。平时巡查的人看来是从未开过这道门。
恒琰再次凝神,追溯时光,这一次,景象回溯到墓穴刚建成之时!
果然,这里又出现了一个虚影,从穿着上看,像是一个工匠。他身着褐衣短襦裤,披着一件厚实的坎肩。看他样子他正仔细检查着这道石门的机关。
只见他熟练地扭动石钮,石门微微一震,打开了一道缝。只是石墙外,还是一层厚厚的泥土。
恒琰看着如今潮湿且长满青苔的石门,深吸一口气,再次按照工匠虚影的动作,依序按下石钮。石门猛地一震,骤然向内开启!
可他忘了,此时石门外可就是那条河,长年的冲刷,早已将门外的泥土冲刷殆尽。石门打开的刹那,积蓄了巨大力量的河水如同脱缰猛兽,裹挟着万钧之势,狂猛地冲撞进来!甚至将石门冲出了几个豁口。
恒琰反应不及,堪堪在水流冲到他身上前施展了一个避水术,这才避免了水流倒灌进他的口鼻。虽不会溺水,但总归会让他难受一阵的。
可被水流冲坏的石门碎石却都一个不落地砸到了他的身上。他本能的抬起双手护住了头脸,虽然这些石块儿不能给他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却还是逼得他连连倒退了几步,巨大的冲击力也将他推得一个趔趄。
恒琰缓过神来时,河水已汹涌灌入,瞬间充满了整个甬道。
他逆着水流朝刚刚打开的石门处走去,在避水术的保护下,水流擦身而过,似有一层极薄的膜覆盖在身上,在水里形成了一个空腔。
走到那道石门旁,恒琰想要将石门完全推开,可如今水压太强,竟将石门卡死,再也推不动半分。他微微皱眉,手捏剑诀轻轻一指,思邪剑直直冲去,化作一道凌厉的金光,干脆将剩下的石门砸了个粉碎。
看着豁然开朗的甬道口,恒琰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低声自嘲:“对哦!我的思邪剑能砸开,我干嘛还费劲巴拉的来找开门的方法啊!”
和丁宁待得久了,为了掩饰身份,他已经习惯了用凡人的方式解决问题,竟都忘了还有此等简单粗暴的方式。
废话不多说,恒琰朝着另一边走去,剑尖一指,另一扇石门也闷声粉碎。
随着甬道的打通,河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顺着甬道奔涌而去。恒琰明显感觉到作用在身上的水压减轻了许多。这意味着,今后上游开闸泄洪时,这条秘密甬道将分担主河道的压力,大大缓解对村庄的冲击。
看着自己的这一“杰作”,恒琰满意地勾起唇角。他身形一晃,顺着水流轻松滑出甬道,几个呼吸间,便从白天下水的河岸边破水而出,稳稳落在了河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