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宁几乎是脱口而出,回答得斩钉截铁。
神主的手僵在半空,似乎没料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旁边的撼山老人眼皮一跳,识趣地又鞠了一躬,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洞里,把场地留给了这两位。
神主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写满抗拒的小子,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神变得有些凉薄。
“不去?”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透着一丝玩味,“那你是不想再见到恒琰了吗?”
“恒琰大哥怎么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听到这个名字,丁宁脱口而出。
神主心满意足地又重新挂上了笑容:“他在等你。”
“在九天等我吗?” 丁宁急切追问。
“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众生皆知,那九天穹宫于凡灵而言高不可攀,可对神明而言,不过眨眼一瞬。
眨眼工夫,神主便把他带到了九天,准确来说,那是神主的化身。因为真正的神主正在自己的宫殿门口等着他们的到来。
神主大手轻轻拂过,化身便化作一缕青烟融入他的体内,他依旧带着似乎永不消散的笑意:“呀!来了?”
与方才的化身相比,本尊更多了几分随性不羁。他只随意披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绡纱,完全遮不住那如暖玉雕琢般的身子。言谈举止间,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慵懒之态。
但丁宁此刻满脑子都是在合梁山还有只蒋家庄那些不太愉快的经历,即便见到这般超凡脱俗的真容,也难以露出好脸色。
“恒琰大哥在哪儿?” 丁宁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的意思。
没看到期待中的反应,神主微微一怔,随即轻叹一声,衣袖轻挥,一面流光溢彩的鉴天镜凭空浮现。而镜中展示的场景,正是那日恒琰携众神官到萤幽林寻珑晖的影像。当然,这只是神主大人按照神官们描述复原的场景。
看着镜中恒琰被狰狞的木锥钉在岩壁上的惨状,丁宁的双眼不自觉间盈满泪水,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神主的回答平静无波。
“两年前……”丁宁喃喃自语,眼神恍惚,“那时我还在风灵月影宗,什么都不知道……”他这才想起那早已失了光彩的匕首,突然明白了什么。
两年过去,恒琰大哥定是受了很重的伤,连他送给自己的匕首都失去了本来的光华。现在更是……生死未卜!
想到这里,他强忍着喉间的哽咽,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恒琰大哥在哪里!?我去救他!?”
“你!?”神主不疾不徐地吐出一个字,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本来看着鉴天镜中的一切的丁宁此刻转过头坚定地望着神主:“是!我去!我知道你们都不待见他,肯定也不愿费心救他!你们不救,我救!”
可话音刚落,丁宁就后悔了。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心中一片茫然。自己怎么救,靠引灵诀吗?如今都掌握不了心念,就怕白搭条性命都就不出恒琰大哥都……
神主仔细端详着这个神色变幻不定的少年,忽然问道:“是恒琰那小子跟你说,我们都不待见他?”他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若真如此,我又何必特意将你请来?”
可眼见丁宁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了,神主反问:“怎么?后悔了?”
没想到这一问,丁宁索性直接急得哭出了声,边哭还边喊着:“我不行!我救不了恒琰大哥!我还没学会心念!要是遇到危险我,根本保护不了恒琰大哥!”
听着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喊,神主深吸一口气,只觉一阵头皮发麻,赶忙制止:“好了好了!别哭了!我教你!我都教你!保准让你把恒琰那小子安全带回来!”
话音刚落,丁宁倒是真的止了哭声,兀地抬起自己涕泪横流的脸,直愣愣地望向神主:“真的!?”
“真的!”神主无语扶额,显然他也不太擅长对付大哭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