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策明未及开口,就听李策璋说道:“太子殿下的剑,曾经可是大周最快的剑。今日殿下生辰,高丽献来此礼,自然只有殿下才配使这把剑。”
他听说太子武功早已不济,却偏偏有意当众说出。他就是要让众人都看看,太子是如何无能,连一把剑都拿不动,只能靠着阉人之势占坐东宫。
在池边被李策璋冒犯时,李策明尚未恼怒,此刻他却变了脸色,一个眼神向弟弟剜过去。李策璋这次却没有闪避,他理直气壮的看着太子,没注意到一旁大哥又惊又怒的眼神。
先时齐江月只当靖王是心直口快,不想是个脑子拎不清的二愣子。东宫的脸面就代表着大周的脸面,跟何况今日皇帝不在,东宫就如君王。
太子中毒失了内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如何能拿这柄剑。只是若今日太子露了馅,便是被刘瑜抓到了中寒冰之毒的实证;胡人外邦尚武,男儿拿不起拉不动弓拿不起剑,那便是笑话。
太子略微垂头整好袍袖,气定神闲地看着阶下众人。刘瑜慢条斯理地倒酒,一句话也不说,只时刻注意着太子的动向。
只见李策明笑一笑,道:“尊使既有这份心,那本宫便试一试。”
刘瑜吃酒的动作停下来,抬眼看了看太子。早有禁卫将剑请上座,李策明深吸一口气,抬手握住剑柄。熟悉的感觉从掌心的剑柄传至全身,他不由得感到一阵颤栗。
太子松开握住剑柄的手,众人心中一紧,以为他当真拿不起剑。却见他迅速翻过手掌,一掌将玄铁剑震起,眨眼的功夫就握稳宝剑。他朝前走两步,一掌将剑推出,只见寒光闪过,那剑已深深嵌入李策璋面前的桌案。
李策璋吓得连人带椅向后翻过去,亏得李策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太子笑道:“果真好剑,本宫就赐予靖王。”
李策璋没想到他竟如此辱人,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还要极不情愿地跪地谢恩:“臣谢太子殿下隆恩。”
刘瑜呵呵笑了,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只有他与太子能够听见:“你还有力气呢?太子殿下,我可是教过你,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太子微笑道:“多谢大人,本宫受教。”
他端坐回位置上,宴乐重又开始。舞女们挥扇起舞,弦乐声愈来愈急,她们也舞得愈来愈快。旋转、旋转,腕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如金蛇狂舞,酒不醉人人自醉。
李策明的视线又模糊起来,乐舞加剧了头晕,寒冷也开始向他袭来,他伸手去取宫女斟满热酒的酒杯,手上毫无力气,且不听使唤地颤抖,将酒杯碰倒,酒也撒在桌上。
黄吉见他不对劲,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正要上前去,却惊见一个女子舞着舞着便出了队列,她腾空而起,扇底竟亮出刀刃,迅速向刘瑜扑去!
刘瑜身边的玄衣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出暗器,只听得“叮当”一声,女子手中的武器被震落在刘瑜桌上。她没有放弃,竟赤手又扑向前去,被玄衣卫一刀刺穿肩膀,踹翻在地。
“护驾——护驾——”黄吉尖声叫起来,九龙卫鱼贯而入,将刺客围在中间。太子颤声道:“拿下!”
众人依言将刺客捆起来,扭着她跪下。她头发都已散乱了,虽说受了伤,腰背却挺得笔直,一双眼只看着眼前的地毯,紧紧闭着嘴唇。
“师父没事吧?”李策明问道。
刘瑜瞥了一眼刺客,道:“我无碍。只是这姑娘,倒像个硬骨头啊!”
“是何人指使你在今日行刺梁国公?是谁给你的胆子!”玄衣卫将刀逼在她脖颈上,登时出了一道血口。
“是……”她吐一口血,抬头直瞪瞪地看着太子,“是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