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手。”子车谭笑着回转,问道,“商小将可有需求?一起啊。”
“臣不敢,臣告退。”
比之来时,商阔的步伐快了不止一倍。
我有这么吓人吗?
子车谭不解地咬下一口烤饼,虽说没有好肉好酒相配,但足够饱腹,便也凑合着吃吧。
日渐西沉,子车谭蹲坐在河边,将手随意清洗一番,随即预备回程。
谁知刚起身,头上山道便有三两行人路过。
灵力聚起,将法器撒扇变幻成短剑,时刻预备了结这一行不速之客。
“你说我们英勇奋战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护佑他们子车氏的江山,功名利禄全被世家大族拿了去,现在还要指派个劳什子皇子监军夺利。”
“小声些,别叫两位将军听见了。”
“现在军中也就两位将军信四百多年前的双星之说了。”
“一个吉星,说白了就是养在庙里供奉的玩意儿,他下凡来做什么?”
“四百多年,一个吉星名号竟叫他享乐四百多年!”
“何必多言,人家没有这个名号也能照样享乐。”
……
子车谭将自己掩藏在一颗足够粗壮的古树后,细细听着他们口中的不公愤懑。
世家大族同气连枝,轻易撼动不了,血脉交杂,只能一点点分而化之。
至于她嘛……
摇扇送来清风,额间细发拂过耳侧。
是不该占用太多利禄。
行过三日,一路安稳,尤其是在客习入伍后,有了这位的充沛灵力护体,行军时偶然遇见刺客也不必担惊受怕。
子车谭暗中试过此人,虽说远不及她,但或能与子车谭对上几招。
看来她这个太子胞弟可得加把劲儿咯。
营帐内,三位小将正紧锣密鼓地商议着接下来的行踪。
“还是老样子,独孤滦和我去暗仓接应。”
听见所思之人的声音,子车谭不由得朝那边扫过一眼。
客习一身白衣,在乌泱泱的军营里尤为显眼。
子车谭总是想,若此行要在三小将中死一个,客习当是首位。
“商阔留在原地守好三皇子与众将士。”
那二人十分信服他。
也是,仙风道骨的榜首自然有威望,何况修行之人童颜不老,往后更是大把前程,时光于他们而言不是负担。
不愿多听多思,子车谭回过头继续望月小憩。
无甚顾虑的感觉确实不差,要是没有紧急军情就更好了。
商阔匆匆入内,将密信上报。
“殿下,独孤将军来报说暗仓失窃。”他行色焦心,念着营中恐有叛徒,要对子车谭不利。
谁知上首者绰有余裕,将身一倾,倚靠在软榻上,安然道:“暗仓图只此一份,去查查何人借口进过本皇子营帐。”
“是。”商阔应下,却在行了几步后回转,问道,“可即便如此,他们也定然矢口否认。”
子车谭悠悠正身,指间灵力环绕:“本皇子曾给暗仓图下过咒,只管跟着灵识走,它能替你寻到窃图之人。”
是哦。
商阔一拍脑袋,他差点忘了这位殿下曾经也是八荒的风云人物,与霸星并列灵力第一。
可惜了。
他暗中打量一番子车谭,天才陨落竟只需一念。
“怎么还不去?”
子车谭突然出声,将商阔的神游打断,立即领命下去办事了。
瞧着他风风火火地出了营帐,子车谭即刻挥手在周遭设下无形法阵,取过衣桁上的玄色斗篷,与商阔前后脚赶到集训场。
灵识绕着一位其貌不扬的兵士转悠两圈,霎时飞入他后脑,叫他吃痛一声。
商阔时刻注意着此处动向,听见响动后即刻抽刀要将人了结。
谁知此人也有不知名灵力护体,疼过一瞬便能自由行动。
赤光打在同袍身上,他丝毫没有顾忌他人性命,只下意识要逃,顺道为自己开出一条生路。
商阔顿住,旋即翻身上马要去追赶。
凡人之躯对上修道者,少说此行也是凶险。
黑袍能很好地在夜里掩盖子车谭的身影,那身矜贵的玄红骑装隐在长衣下,便是叛军也一时没看出她的身份。
前路有突如其来的黑袍,后头有喊打喊杀的小将,他这一路怕是走到了头。
子车谭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将人一剑毙命后,还特意留在原地等候商阔。
林中光影斑驳,商阔一开始还未曾认出子车谭的背影,只看见她身前那具尸身。
“多谢义士相助。”
清风送爽,将子车谭身上独有的熏香气息送到商阔面前。
他猛然抬头,辨别出了“义士”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