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一圈下来,子车谭还是十分满意这所新府邸的。
别过管事工人,子车谭上车命亲信移步大公主府。
三皇子每月总有五至七日要借住大公主府,坊间对此议论纷纷,有说三皇子大公主恶趣相投,都背负着□□骂名,也有说二人罔顾人伦,公然在人皇脚下违背世俗伦理。
总之,谣传而已。
匆匆行过前厅,院中小憩的阿颜抬手叫停身边念着话本的面首。
见到来人,她即刻展颜,叫面首将话本放下再退出小院。
“皇姐在听什么书,这样有意思?”
“民间小传,摆不上台面的东西罢了。”阿颜将人唤到身侧,“前些年还流行牛郎织女什么的故事,近几年都敢编排到皇室身上了。”
“哦?”子车谭挑眉,显然她也想见识见识什么人如此冒昧。
“不入流文人的几分意趣罢了,”阿颜笑着拨弄开子车谭蠢蠢欲动要偷书的手,“我叫她们备水沐浴,舟车劳顿,好生休息。”
既然皇姐发话,子车谭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
“好。”
将身浸在浴桶之中,子车谭感到前所未有的安稳。
使女们将水温调至适宜,又备了皂角。
子车谭每次前来公主府,首件要事便是沐浴。
阿颜拨开帷帐,挥手叫散所有陪侍的使女。
“感觉如何?”
“不错。”子车谭笑道,她微微阖眼,细细享受着,“皇姐要是将这本手艺摆出去卖,不知能吸引多少贵族子弟。”
“我这奇花异草与无根水,可不是人人都能用得起的。”阿颜轻推了她一把,娇嗔道,“还不快把异身符取出来。”
闻言,子车谭长叹一声。
指间捻诀,金色灵力覆上眉心,缓缓引出一道灵光幻化的符咒。
直至全部取出,异身符一瞬消散,子车漱谭变回女儿模样。
“小岁儿,行军可还辛苦?”
小岁儿,是子车漱谭的小字。
“辛苦死了。”子车漱谭将身靠在浴桶边,随手拨弄起浮在水面的几丛花瓣。
阿颜为她清洗发根,将草药一点点涂抹揉搓均匀:“异身符一月一换,我瞧你都感知不到疼痛似的。”
“疼!怎么不疼?”
要变幻躯体,符咒得顺着灵力封印周身脉络,每次取出都疼得要命。
子车漱谭瘪嘴:“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对疼痛的感知越来越弱了。”
阿颜手下动作一顿,秀眉蹙起,语气也不自觉加重:“那怕是有些棘手,别是什么隐疾。”
“不会。”子车漱谭拒绝地干脆,“我叫宫中医师看过,无甚大碍。”
知道自家二妹是讳疾忌医,生怕被父皇知晓她并未完全摒弃女儿身。
“听闻中原有一游医公良氏,改日我去请来炎帝城,替你看看。”
子车漱谭本想拒绝,眼睛一转,又想到了什么好托词:“劳烦皇姐了,还是封王后我亲自去中原拜访公良先生。”
“你啊。”阿颜也不知该如何对这位妹妹说些狠话,只能轻叹一声,劝她平安喜乐就好。
这七日还是同往常般蜗居公主府,外头的消息自有子车诲传达。
密信送到子车谭手上时,她已经种下了新的异身符准备返回长明殿了。
“颐明湖西茶楼。”
看来这四弟也学会卖关子了。
子车谭忍俊不禁,叫马夫变换了方向。
颐明湖是炎帝城中心湖,传闻其下有一沉岛,压着一只无名海妖。
子车诲年岁比子车谚大不了多少,只是出身不高,封王后收在元妃名下,朝中多说他是“谋事之才”,子车谭可是见识过这位的口才,确实可以用骇人形容。
“此来最好是有要事。”她坐在子车诲对首,刚温的茶盏正好符合她的口味,“否则为兄就把你丢进湖里喂妖怪。”
“三哥怎的这样残暴。”子车诲委屈巴巴地抱紧自己,“当真是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
“你我到底该是谁怜香惜玉?”
子车诲展颜,将身前倾,作势要同子车谭商谈秘闻:“白池山那位姬掌门,三哥可还记得?”
“忘不了。”子车谭并不是很想回忆那活了几万年的老头,“每次犯错都打我三十板子,比父皇还凶。”
子车诲嫌弃似的瘪嘴,喃喃道:“那还不是三哥自己犯了禁。”
这些话更是丝毫不落地落在子车谚耳中。
于是一抬头,便见刚才蛐蛐过的三哥正带着笑意凝视着他。
“额呵呵——”子车诲试图避开目光,硬生生挤出两抹笑,“这老头吧,已修到化神十阶,不日便将飞升了。”
这倒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