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眉眼清俊,未经雕琢的桃花面如天山寒雪,要说容貌,与子车谭相比也是丝毫不差。
要知道此前,子车谭一直高居玉山榜首位。
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所谓玉山榜,便是炎帝城内闺阁女子口口相传的玉面郎君榜。
看来项邛是遇到对手了。
子车谭一想到昨夜那人吃瘪的模样便忍俊不禁。
思虑间,北延质子已在商阔引领下来到宝马前行礼问安:“北延公西珞,见过郢王殿下。”
“二殿下客气。”子车谭未施以回礼,本也足够放肆,可她偏觉不够,细细思量过,才叫商阔带众人退下。
她偏头含笑,道:“宫中芳草园还在整修,不妨先到郢王府住着。”
商阔自然是反对的,这样一个大麻烦送进王府,若出了事,子车谭便是第一个拿出去祭天的存在。
“不碍事。”子车谭摆手撤下众人,将身前倾,又对着公西珞伸出手,“上马!”
见子车谭这般主动热情,公西珞一时分不清其是敌是友,可此处到底是别人家的地界,此人又是出了名的霸道无礼,要说反抗,他还是不敢的。
犹豫着接过邀约,公西珞被强拉上马。
子车谭扬鞭摧动宝马往闹市行去,商阔有意要追,又被紧随而来的公务绊住脚步。
于是左右衡量,还是选择相信子车谭有力自保。
或许还有余力保下他人。
王府内,子车诲等候已久。
回廊下,他远远便瞧见子车谭同一位公子拉拉扯扯。
于是振臂高呼一声“三哥”,以吸引二人注意。
子车谭正沉醉于调戏良家子,被这一声打断了兴致,自是不满,可回头见是子车诲,眼下还是生了些笑意。
“哟,今日不在书中寻颜如玉了?”她大方揽过来人,向他介绍起公西珞来,“喏,北延二皇子——公西珞。”
“郢王殿下客气,唤在下叹寸便好。”
唤表字实为亲近,可子车谭分明见他又后退了半步。
公西叹寸,光念着没什么感觉。
“南勉四皇子子车诲,表字义书。”
子车谭挑眉,她可不喜欢那个表字,但要说让他唤自己漱谭又过于冒昧。
“按说本王年岁当较二皇子大,不如叹寸便随我四弟,唤本王一句‘三哥’吧。”
真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子车谭又一次被自己的聪慧折服。
见人心悦诚服地叫了句“三哥”,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似是欣喜,似是欢慰。
“走,咱们出去游两圈!”
子车诲紧跟在子车谭身后,面上期待不似作假,这倒叫公西珞生了疑惑,这是有什么大计划牵涉其中,竟这般欢喜。
可不待他思忖,府门又被人破开,门房还来不及拦住横冲直撞的小皇女,她便直直冲进了子车谭怀中。
二人迎面撞上,一人伤在心口,一人疼在眉间。
“哎呦!”
舟舟后腰磕在柱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收起脾气,正视面前的子车谭。
“三哥!”说时迟那时快,舟舟又缠上了子车谭的右臂,“父皇此次召我回来竟是为了赐婚!我不乐意,才从炎帝宫跑出来,你可得收留我!”
好大的篓子。
子车谭嘴角一扯,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身后子车诲。
后者只是苦笑着,道出一句事实:“三哥莫要看我,我也怕二哥。”
完了。
子车谭默默从舟舟怀中抽出右臂,顺道在脑中计划着,如何不动声色地在是非之外安身立命。
谁知舟舟死也不愿松手,愣是两相纠缠到子车谭甘拜下风。
“好了好了,王府也不安全。”她没了法子,自家小妹也舍不得下重手,“去寻管事给你裁件合身的衣裳,晚些带你去北市避避风头。”
小皇女自是开开心心地接受了提议,再三确认子车谭不会先一步离开王府后蹦蹦跳跳着向后院去了。
没了他法,三人只好在前厅干坐着饮茶,还没到晚膳时辰,管事也只寻了些糕点消磨时光。
子车诲偶然提起有一戏班进了城,听说每日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改日去瞧瞧。”子车谭莞尔,她可算个戏痴,子车诲的提议可谓是给她无聊透顶的漫长生活雪中送炭。
不过在此之前,也只能听几个小调过过耳瘾了。
“叹寸可听得习惯南勉的唱调?”
公西珞本在边缘默默无闻,谁知子车谭突然聊起他来。
“听得惯。”他躬身道,“早闻南调婉转,一字多腔,乐曲更是温润可人。”
“比起北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