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就给本王闭上你这三寸不烂之舌。”子车谭恨不能用酒樽砸死这个便宜弟弟。
子车诲堪堪躲开,转眼又笑着劝慰子车谭莫要置气:“三哥大人有大量,不会同小弟计较的,对吧?”
子车谭冷笑一声,回道:“难说。”
这兄弟斗嘴的阖家欢乐场面,竟是叫公西珞也忍俊不禁。
嘿,子车谭好似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乐子。
早就听闻北延皇权相争激烈,各家都恨不得豢养私兵以待来日一决高下,偏又受皇帝限制,只得暗中怄气斗法。
这种家族出来的皇子,竟也能被兄弟和睦之情触动,看来不算背信弃义之人。
清酒回甘浓长,子车谭委委佗佗,眼神从舞姬腰迹滑过,余光却落在公西珞身上。
既然可信,那何不发展一番,日后也更有依托。
双指轻轻敲击酒樽,她悠然哼着小曲。
舟舟矜持着,只坐在角落吃果盘,时不时瞄两眼子车谭和公西珞,又时刻注意着楼下的各种动静,生怕子车诫冲上来提人。
混乱便是此时起的。
箭矢穿过酒盏,子车谭双指微动,正好偏离了扶光箭的灼伤范围。
这样的计算,说她是手拿把掐也不夸大。
这才多久没见。
她笑着起身,叫身旁陪侍的美人们随子车诲退下。
“此人专取本王性命,你们随义书离开。”这句话,她是特意同公西珞和舟舟说的。
第二箭射出,灵力擦过公西珞长发,落在子车谭的酒案前。
差点忘了,或许公西珞是他买一送一的好买卖也说不准。
还真是精打细算的杀手。
子车谭飞身,将山水扇化作弯刀,轻易劈开隔间碍事的屏风。
刀气直逼项邛藏身处,第三箭瞬发,只是受这一击影响,箭道略有差池,但也未曾同子车谭预料的那样在半路停下,反而直直冲着舟舟而去。
这样的速度寻常人根本反应不及。
公西珞离得最近,也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身去挡。
箭矢上有项邛四溢的灵力,若非修行之身恐是当场毙命,但子车诲也不算修道小白,渡灵力保命这种小事还是信手拈来的。
舟舟虽有所小成,但未有实战经验,纸上谈兵终是不妥,子车诲便也拒绝了她一同救人的提议。
“听话,把自己藏好,就是帮忙了。”
这话听着不太顺意,但也算半个真理。
子车诲紧急封住公西珞周身经脉,叫舟舟带他一道藏身去了。
子车谭落在子车诲身前,弯刀再变回折扇模样,似乎她还是那个翩翩公子。
“义书,借灵力一用。”
依照子车诲对她的多年了解,这句话不过是掩人耳目。
吉星退隐多年,一朝出手制敌便能压制住所有人,任谁听了不得忌惮三分。
“是。”他也不含糊,直直将微末灵力打入子车谭体内,只是声势异常浩大,叫人不得不信服。
经脉中暖流涌动,富余灵力溢出体外,这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感觉,的确让人张狂不已。
长枪直指子车谭命门,这抠搜杀手,今日总算舍得换种武器来对付她了。
想来也是上次把人欺负狠了,这手下败将还记仇得很。
龙气在周身运作,化作结界挡下这一击。
项邛略一蹙眉,及时收手才没叫更多灵力损耗。
“呀,被发现了。”子车谭笑意不减,龙气确实能蚕食灵力,但兵不厌诈。
山水化剑,在周身灵力作用下分作十多把,齐齐对准了项邛的方向。
“看来项邛大人同本王缘分不浅啊。”
“彼此彼此。”项邛将长枪置于身后,作备战状态,“王爷不也料到我今日会来刺杀吗?”
“料是料到了,但不希望是现在。”子车谭收了些力道,她可不是真的下了杀心。
剑指酒池,项邛立足其中,少说也得受些皮外伤。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一轮剑阵过后,子车谭轻抬双眼,剑锋上还沾了血。
“不跑吗?”子车谭悠然开口。
项邛并不是死战之辈,相反,他十分爱惜羽毛。
可这无异于放虎归山,这种事要传到两位皇兄耳中怕是又免不了一阵训斥。
可无奈,子车谭的确欣赏项邛的本事。
她更想看清,这位曙金榜第一的身后,又是怎样一个身份。
“谢王爷不杀之恩。”他也能读懂她的深意,前夜的怒气竟一瞬消了大半,“下次再会。”
言罢,便化作一阵黑烟离去了。
子车诲看不懂二人的对峙就这般草草收尾,但他从不置喙子车谭的做法。
“穷寇莫追,救人要紧。”
这是子车谭给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