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白色身影从林中跃出,直挺挺坠入湖中,血渍霎时染红了一片。
这样大的声响自然也将子车谭的神识惊得从放空中回转,她握紧了山水,满目警惕地看着那抹红。
水下没了动静,可显然这份异常会打乱她此行的因果。
湖面重归平静,似那异响不过黄粱一梦。
若是子车谭没感应到一阵强劲灵力逐渐往她脚下袭来的话。
她不动声色,只装作一副懵懂模样四下张望着。
而那东西也算不负她所望,将手一伸便叫子车谭陪自己共沉沦。
溺毙感瞬间将她包围,哪怕有提前准备,这场豪赌也是在以命相搏。
子车谭可没有服用过沙棠果,她是会死的。
水下不好看清那人样貌,但那抹耀眼的银白着实叫人移不开眼。
山水出鞘,第一时间斩断二人的连接,子车谭抓住机会就往上游,身后大妖即便怒火中烧也有山水去应对。
跌跌撞撞地上了岸,口鼻都灌了不少水,喉间一阵异物感叫人不适,整顿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完全恢复。
山水回鞘,看来那人也没了缠斗的心思。
“阁下何人,不妨出来一见。”
无人应答。
这妖怪,怕白池山的小弟子们,倒是对她这个长老级别的人物如此放肆。
开玩笑,白池山现今掌门还是她同代师兄呢!
就是这个大师兄打人确实稳准狠。
子车谭倒是也每一顿打都不白挨。
既然这大妖不愿露面,她倒也有得是闲暇时间陪着他耗。
不过她一个连钓鱼都没甚耐心的人,自然也没有守株待兔的念头和打算。
将灵力注入山水,她的灵力中自带龙气,只轻挥一剑便能斩开水流,将隐匿在其中的白衣妖怪暴露在她眼前。
那妖怪身上刀伤纵横,淡红色灵力随着血液快速流失,明显是中了什么专克妖物的阵法,叫人夺去了大量生机。
“畏畏缩缩的可不行。”子车谭蹲下身,喊道,“你上来,我帮你瞧瞧有哪里受了伤!”
那妖怪抬头,一双极其优秀的眉眼扫过她全身。
还好舟舟不在这。
子车谭捏了把汗。
这妖怪生得,可比公西珞还要美上三分。
什么品种的大妖怪,随意一变都是世间罕有的面孔。
怪不得白池山清空了整座昆仑也要将他斩于剑下。
这要是让小妹瞧见了,破天荒奋进要当女帝将他立为皇夫也说不准。
瞧瞧这明眸皓齿,英英玉立,若是女儿身,也堪得一句风华绝代。
子车谭第一次嫌弃身边的狂蜂浪蝶,要知道这群富家公子个个儿不差。
那妖怪见她看得出神,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愤愤道:“滚下来,你想寻死吗?”
子车谭这才想到,方才这般运用灵力,怕是白池山的小辈们都感应到了,现下估计已经准备好了阵法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叫山水收了神通,子车谭展开避水咒,跃入湖中。
大妖面色不虞,分明是受了重伤却偏要作出一副肃穆样子。
子车谭停在他身前八尺,算是一个安全距离,便开始打量起他身上的伤。
“白池山功法波云诡谲,你若是不将阵法残留灵力逼出,只会血尽而亡。”
“你能治?”
“我试试。”子车谭蹙眉,双手捏诀,又在片刻后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不是我占便宜,你还是进我的避水珠吧,不然这灵力若是打偏了,怕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大妖即便不满于她方才那副痴汉模样,却也只能放下身段游入其中。
还真是单纯的妖怪,连防人,不,防痴汉的心都没有。
子车谭不怀好意地轻笑出声,即便这很快引起了大妖的警惕。
“你究竟是……”
剩下的话被淹没在避水珠中。
她也没防住漫天的灵压,与这道波云诡谲的阵法。
大妖霎时失去了意识。
子车谭这才收了灵力,将其锁入山水剑中。
飞身而上时,正遇见众弟子在岸边巡视。
所幸山水可一叶障目,将妖气完全屏蔽在置物法境内,几人即便知道妖物受了重伤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烘干衣物与青丝,子车谭再提剑,不久,她便寻到一处足够僻静的大虫洞。
临近正午饭点,她又去打了只山雀来食,吃饱喝足后才将大妖放出,重新凝聚灵力为他疗伤。
这阵法……
似有故人之风。
“昔日我便说过这阵法有明显的劣根性,这帮兔崽子还在偷学。”子车谭恨不得一封灵识信就扭送到白池山长老殿,劈头盖脸问候一番这群为人师表的伪君子。
这样激进的法子不仅耗费灵力,还容易滋生邪灵,长此以往,施术者会被心魔吞噬从而坠入旁门左道。
坚守道心从来不是一句简单的修行理念而已。
看着石床上昏迷不醒的伤患,子车谭只得自言自语,以作安慰:“大妖怪,今日这可算你欠本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