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商氏兄妹像是受到了极大刺激,刹那间头脑空白一片,旋即便是惶恐惊惧。
好歹商氏也在朝堂上混迹过,皇室秘辛随意宣告,这样的后果无非一种。
阅后即焚,晓之便死。
一步踏错,九族不存。
这可是煞星啊,商吟吟死也不敢信,自己竟能喜欢上一个本该饮恨西北的公主。
子车谭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反应,也正好顺水推舟,提出计划:“放心,你们不用死。”
区区十几口人,再凶险的聚灵阵法也换得不她弟弟的性命。
“本王要商氏五百年潦倒穷苦,以解武义县主之怒。”
商吟吟或许听不懂这句话,而商阔可大有感悟。
子车谭打落禁锢商吟吟的三炷香,叫她与自己视线齐平:“告诉你们家主,郢王子车谭,誓要屠尽商氏。”
商吟吟跑了,在两人踏出山门的前一步。
子车谭看着心情大好,步子也轻快许多。
对此,商阔仍有不解。
他向来只知如何行军作战,不懂人心的弯弯绕绕。
“王爷不怕他们宣扬吗?”
前头的人并未回首,掌心抚过路边野蛮生长的草木:“子车漱谭主祸端,她的死三国喜闻乐见,谁要敢宣扬她还活着这等悖论,无需本王出手,自会有人清缴逆贼。”
是的,人皇们对命理之说的信服程度,已经到了随意谈及一个不祥之人都能被叫作逆贼的地步。
相信商阔这个愚笨脑子,用不了多久也会顿悟的。
子车谭回眸,果然见对方神情凝重。
她忍俊不禁,恨不得将他这憨傻模样给画下来。
“王爷!”意识到自己失态的商将军还是没忍住耍脾气。
你看,男人偶尔撒个娇也怪可爱的。
子车谭挑眉,笑嘻嘻地加快步子下山。
暗卫护送着公西珞进了郢王府,而他又在管事安排下入主一间别院。
毕竟商阔前车之鉴在前,郢王府上下也是不敢有外传消息的心思。
入夜,他挑灯站在门前,要看清小径上行近的是何人。
“公子,王爷到了。”
引路侍从的身后便是他朝思暮想之人。
子车谭避开风雪才躲进暖屋,抖了抖身上的积雪,才将大氅褪下。
看屋内陈设别致,想来是管事特意为公西珞安排的。
还是按照北延的习性布置的。
屋子的主人为她斟了杯热茶,这才聊起今日趣闻。
“师父,这心法我参悟了些,却在运行灵气上有些许凝滞。”
“哦?”子车谭放下茶盏,“伸手给我瞧瞧。”
灵息探入经脉,子车谭这才发觉公西珞身子虚损,并不能吸引灵气入体,还需在修行时多加调养。
将手收回,她安然道:“小问题,明日寅时晨曦,我会叫客习带你登山吸收天地灵气。”
“师父可是有何安排?”公西珞微微蹙眉,“为何要将徒儿托付他人?”
子车谭心虚一瞬,实诚答道:“我起不来。”
公西珞凝噎,倒是也接受了。
受制于人的是他,有什么理由要求恩人费心。
高高至天门,日观近可攀。
客习算是个不错的启蒙师父,在亲自教导这方面的确胜过子车谭。
“客将军与郢王殿下相熟?”
客习面不改色:“他救过我。”
哪怕是必胜的战局,也免不了牺牲,很遗憾,客习差点成为那个不幸。
是细作的一刀要害,险些让天之骄子引落神坛。
再醒来时,是在一旁悠哉晃着扇子的子车谭在为他输送灵力。
欠人一命,陪他干件掉脑袋的事,也算两两相抵。
“那师父可说过要这样修行几日?”
客习抬头望天,日头不错。
“王爷交代了,公子灵脉不稳,保守估计也得是开春。”
还有一个半月。
公西珞心下算着,阖眼仔细感知体内暖流动向。
看他渐入佳境,客习也不免松了口气。
“倒也还算聪慧。”
子车谭看着面前的流光镜,挥手散去画面。
起不来是托词,她也是想看看客习是否可用。
“这样好的人才不招揽实在可惜。”她将鸟食喂到豢养的小雀儿的食篮中。
为君者,居安思危。
纵然子车淳政治清明,却总是疑心生鬼,又手段狠辣。
这一点倒是被子车诫遗传了个十成十。
正好,客习与世家作对,她便将此人与公西珞安排在一处,避其锋芒外亦可养晦韬光。
子车谭十分满意自己的聪慧头脑,唤来管事吩咐道:“将库房几件珍宝拿去典当,偷偷为本王搜罗些惊世之论或是大家名著。”
“王爷,是为公子准备?”
“也为自己。”子车谭笑道,挥手示意,“去吧,最好能将落灰的藏书阁尽数填满。”
看见管事离去,她才退下笑意。
扶持子车谚是一步,若这位胞弟不堪其用,她更要做好亲自登基的准备。
毕竟那位子,本该就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