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商阔,还怪懂她的。
“也罢,让他们玩吧。”子车谭甩袖,赶着往前院去。
角楼上,策谪弹琴的手一顿,错了一拍。
公西珞回头瞧他,疑惑挑眉。
“无事。”策谪咬牙,盯着那个大咧咧的身影,才挤出这句话。
曲有误,连公西珞都听得出来,子车谭这个耽于玩乐的纨绔怎么可能毫无所察。
策谪冷笑一声,再没了欢聚的心情,说方才弹琴伤了手便自顾离开了。
公西珞和公良惘倒不在意,反正还有客习顶上,继续享乐。
禄王府,门房去回禀了郢王求见的拜帖,等着无聊时,子车谭瞧见轿檐上落下的雀鸟。
明明是只小雀儿,扇动翅膀时带起的风却能吹动银铃。
子车谭认出来人,不过扬唇便没了下文。
府内有管事来请,她便也顺理成章地下轿,规避了策谪第一次问询。
子车谦喜欢在亭下用膳,有良辰美景相伴。
子车谭负手而来,早早便见有一道墨青色人影在布置碗筷。
“大哥怎么亲力亲为,做起这些活计来了?”她咻地窜到子车谦面前,调笑道。
子车谦装模作样地轻叹一句:“还不是叫某人折磨得,若是他愿意安生些待着,本王便也不至于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处疏忽,再中了毒,这禄王府怕是不得安宁咯。”
谁都能听出来是在内涵某位王爷了。
子车谭嘻嘻笑着,接过碗筷就自然入席,顺道还问了句:“长嫂呢?她不用晚膳吗?”
这句话落在子车谦的耳中,难说没什么别的意思。
“寻常外男见见也就罢了,你还是避着点吧。”
听听,这是什么话!
子车谭愤愤咬下一块肉:“我哪有那么不堪?!”
“本王可没说是三弟你啊。”
论嘴仗,子车谭还没输过:“大哥嘴上不说,怕不是也担心三弟我的英姿,把长嫂的心给勾走了吧?”
“阿媛偏爱诗书,”子车谦抬眼,又立刻避开子车谭的目光,“论文士造诣,三弟还是让贤吧。”
“哼!”那人不服气地吭声,又说此行是为一人而来。
“为谁?”
子车谭亮晶晶的眸子咕噜一转,笑答:“我大师兄啊。”
春后谷雨,千仙盛会。
当今修仙界,以白池山为大,不久前,白池山掌门姬岱得道飞升。
用过晚膳,二人就站在亭前,奴仆在一旁端着鱼食供他们取乐。
“掌门令牌已然交予古长老,此番千仙会就是由他主持。”子车谦挑眉,笑问,“怎么样,你这个三长老,可要过去凑凑热闹?”
“阿谚会去吗?”
子车谭有些心不在焉,连逗趣的意向都没有。
“今年许是不行。”子车谦挥手,叫奴仆撤下,“父皇留了他在宫中学习政务。”
“那我也不去了。”
“……”
子车谦就这样看着子车谭大步流星地往后院去,商阔本在连廊处侯着,见她走近,向子车谦行礼后便跟随子车谭离去。
管事迎上来,询问是否需要派遣暗卫跟随郢王。
“不必。”他抬手,脸上笑意怎么也压不住,“白池山的灵识信,应当就快到了。”
王妃的厢房与子车谦的住所相隔一塘幽池,离子车谭入住的客房更是差了一里不止。
才唤了沐浴,子车谭便已从包裹中取出一套夜行衣。
为掩人耳目,商阔便站在外堂,见她捧着黑乎乎的一团,便猜到对方意图。
可是,他依旧不明白。
“殿下明明只需要以公良医师的名义,在白日里留下禄王妃即可,为何要亲自来送药?”
平白走这一遭,她的伤可还没痊愈呢。
其实,这其中缘由也不难解。
“惺惺相惜。”子车谭答曰,“世间女子之所存,无非依靠两件事:一是容貌,而是孕育。”
商阔蹙眉,尚且不明。
“我怜闺阁约束万千,我明女子以德隐才。可其中苦楚难辩,只化作青烟一缕,灰飞烟灭。”她轻笑,还有余力调侃,“商阔,反正你也没娶妻,往后再懂也不迟。”
“可……”话至嘴边,又难以启齿,于是避重就轻,试图掩盖心中那些风花雪月,“这与王妃有何干系?”
“那我且问你,我朝王妃选擢,瞧的是什么?”
“家世?才学?气质?容貌?……”
毫无意外,都叫子车谭否决了。
“后嗣。”她自问自答,“帝宫本就是个无理的去处,从那出来的所有人都高高在上草菅人命。富绅显贵照杀不误,何况一位不能生育的王妃呢。”
“那殿下怜她……”
“长嫂无辜。”子车谭开始了她的自圆其说,“一个惊才绝艳的女人注定不能受缚宅院,可高飞鸟本就是笼中雀的后代,她做不到独善其身,便只能步其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