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车谭觉得自己隐约之中摊上事了。
独孤娩也看出此人并不惧怕子车谭的身份压制,又在头脑中酝酿了几回,最后才笃定道:“是!我是郢王府新招安的府卫!”
“行啊。”长覃笑意不减,“那你把她叫出来,本——我跟你主子好好算算账。”
暗处,景苏用手肘碰了碰子车谭:“诶,你府卫受欺负了。”
“我可不敢真让她当府卫。”子车谭撇嘴,“独孤老将军是父皇的心腹忠臣,戍守幽客道十年,只归过两次家,还折损了五个儿子,这才换来独孤家满门荣耀。”
幽客道,勉夙交界地。
“可,大勉不是与西夙交好吗?”
闻言,子车谭轻哼一声,道:“杭逐昊此人狼子野心,妄图联合北延吞并大勉。何况多事之秋,哪有交好一说。”
无非利益裹挟,更多是畏惧。
边界动荡时有发生,近日更是愈加放肆,怕是离开战也不远了。
独孤家现下也就只剩下这对龙凤双子了。
若子车谭当真招揽独孤娩,子车淳又得寝食难安了。
“那你就这么放弃了?”景苏可不信她会一点便宜都不占。
“嘿嘿。”果不其然,她倏地站起就要指点江山,“让子车淳不开心的事,本王顺手就能做。”
独孤娩快撑不住自己的气势了,心里倒还念着怎么还没来个人为她解围,郢王手下分明有那么多人可以用。
盼到最后,竟然直接越级见到了主上本人。
“你怎么来了?”长覃看着强行闯入的子车谭,眼中明显有些不悦。
子车谭可不管他,直直揽过独孤娩,笑道:“来接我的府卫啊。”
长覃神色一怔,察觉出些许不对。
这会子承认得挺快,怕不是有什么阴谋。
保不齐,他还是子车谭招安计划的一环。
“郢王殿下,好计谋。”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
子车谭也明白他拿自己没辙,但实在聪明,也是毫无顾忌地就领下这份“夸赞”,笑道:“长覃大人若是也为本王风姿着迷,本王也不建议多个……”
“不必。”他冷冷拒绝,“在下尚有要事在身,告辞。”
目送这喜怒无常的主子离去,独孤娩才松了口气,扭头向子车谭致谢:“此番委屈王爷了。”
她笑得明媚,澄澈的眉眼还带着不染尘世的纯真。
若子车谭真是个不学无术的闲散王爷,怕还真会动心。
“方才那人是谁啊?”行过礼,独孤娩才问出心中疑虑,“连王爷您也压不过他。”
“仙人。”她答得隐晦,又笑说,“独孤小姐在仙人面前承认做了本王府卫,怕是往后也不能再另择明主了。”
“啊?!”小姑娘猛地睁大双眼,紧接着就是一阵抓耳挠腮,“完了完了,阿娘和兄长都告诫过不能随意站队,如今我这一时嘴快竟然犯了忌讳,往后可怎么办才好……”
子车谭挑眉,她就这样看着小姑娘毫不避讳地自说自话。
“其实做本王府卫未必不是好事嘛。”她试图挽回一点自己的形象。
于是小姑娘更害怕地抱紧了自己身前的软甲:“王爷!我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
虽然这张脸的确惊为天人。
独孤娩微不可查地咽了口涎水。
“想什么呢。”
山水扇轻轻打在眉心,还泛着微微的疼。
独孤娩却在那人眼中看出些许——宠溺?
不过此事也算板上钉钉,独孤娩最后也是在美色和那人三寸不烂之舌的循循善诱下妥协了。
以至于后来独孤滦知晓后,恨不得提刀把前日带她来白池山的那个自己给抹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子车谭才与景苏汇合说继续闲逛时,一只染血的白鸽正好落在她指尖,起伏的胸膛昭示着它已命不久矣。
她能认出这是她亲手送给客习的信鸽。
千仙会鱼龙混杂,子车谭还是不放心公西珞在此地过多出面,于是委托客习护送公子回到王府。
这信鸽就是在送二人下山时赠的。
不出一日便成了这副样子,任谁都知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子车谭甚至来不及避讳景苏,就迫不及待地展信。
“山道遇刺,公子危”。
墨迹上泛着微光,是那人情急之下用灵力书画的。
倏地,子车谭变了神色,侧头向景苏借了几张雷符和速符,便头也不回地向二人离开的方向奔去。
这条回炎帝城的路线是她亲自规划的,纵然不是最近的路线,却是最适合闲趣玩乐,也正好带公西珞领略下南勉的风土人情。
只是没成想,计划才出山门便半道崩殂了。
待她赶到时,几片乌泱泱的蓑衣已将二人团团围住。
他们手持火铳,凭客习有灵力也不好面对四面八方迎过来的覆盖攻击。
子车谭飞身而下,召出几道雷云打散刺客阵型,再借力速符迅速带着二人逃出包围圈。
他们先找了处落脚地,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白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