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我高。”子车谭嚼着烤鹅肉,嘻嘻笑应。
公良惘一瞧她这副嚣张样子便忍不住啧啧两声:“你也就仗着人皇族天生长寿吧,迟早把自己身体玩透支,然后暴毙在哪个无名角落都不知道。”
“诶,你可不能咒我啊!”
话落,长乐枪扫过锦袍,那金丝勾勒下的白衣渗了血。
子车诫这才意识到此人身手不凡,或许是位劲敌。
他整装,将原本揣在怀中的药瓶细细收好。
落阳鞭破空而来,缠住长乐枪,双方对峙着陷入僵局。
“兵不血刃,你不怕他们打起来真伤到了谁?”公良惘为她斟上一盏果酒,“到时候你该心疼谁去啊。”
“当然是心疼我家阿邛了。”子车谭想也不想,“这小杀手长得那般好看,性子又合我口味。二哥么……”
她摇了摇头,又道:“难说,还是让二嫂自己去心疼他吧。”
项邛借力跃起,身位直逼子车诫,枪头堪堪擦过他鬓边长发。
“冷心冷情,这性子哪里好了……”公良惘抿唇,并不理解主公这出乎意料的触动点在哪。
子车谭听了可就不高兴了,硬是拉着她细数项邛的可爱之处:“我上次就在这绑了他,他还蹬着腿说要报复我呢,结果我缚灵索发作,还不是乖乖给我送药来。”
“那药有用吗?”似乎是医师的奇怪关注点。
子车谭虽然疑惑,但是有问必答:“虽然没什么大用,但是礼轻情意重嘛。”
落阳鞭再次挥下,趁着项邛脱力间隙,重重击打在他左臂。
“还有呢?”
“还有就是……”子车谭又想继续说,转眼却瞧见一只小鹤停在栏边,脖子上还系着一份信笺。
两人对视一眼,将其从仙鹤身上取下。
公良惘将其打开,以免有何暗器伤了子车谭。
然而,暗器寻不到,倒是有一方丝帕。
还散着血腥味。
子车谭微微蹙眉,她怎么可能认不出这只小鹤是谁家豢养的。
公良惘前脚才将这方帕子抽出,后脚就让子车谭夺了去。
“曲居殿,求援。”
血渗在绸布上,晕开红莲,连几个字迹也难看清。
公良惘辨得艰难,索性也直接问子车谭:“这是……”
“西夙女帝的密信。”她立刻收起,将其重新塞回信笺中,“看来是又要变天了。”
公良惘立即明白她的意图,反应过来便拉上她的手,道:“我也要去。”
“此行艰险,我需要你和客习留下照顾叹寸。”她抬眼看向下方斗场,双方身上都挂了彩,也不知项邛替她出完这口恶气没,“我带策谪和项邛去。”
“他?”公良惘变了神色,挑眉看向那道玄色身影,“你能使唤得动他?”
只听她嘿嘿一笑,又开始插科打诨:“其实你不知道,在迎春会上,他之所以能够入梦助我拔除魔障,就是因为跟了咱们一路却又忍着一言不发呀。”
咦。
听她这样描述,公良惘只有满脑子的后怕。
“所以你是说,扶光弓的准头其实一直对着你,只是我们察觉不到吗?”
“什么准头,那是想多瞧我两眼。”
“……王爷你个痴女。”
“嫉妒。”子车谭不出一息就看透了公良惘的本质,“本王找到个称心如意的小玩意儿有多难,你知道吗?!”
真是个难伺候的主儿。
于是公良惘放弃争辩,抬脚把人踹下小楼,正好叫路过来寻师父的公西珞稳稳接住。
“师父,您在练御剑吗?”天真的质子大人抬头目测了一番距离,“这是不是有些高了?”
“其实,师父在抛绣球。”不知何处来的,子车谭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红布,三两下就被她缠成花朵模样,旋即扔给公西珞,“行了,你也去休息吧,别累着自己。”
绣,绣球。
公西珞抱着那块红布,像是什么烫手山芋,连带着自掌心至耳尖都红得吓人。
不过那份悸动很快就消了下去。
因为第二日子车谭便又不告而别了。
还带着策谪。
另一边的子车诫由于吃了些报复,但在子车谭从中斡旋调和下暂时与项邛达成了和解。
然而在不久后他知晓了项邛曙金榜杀手身份后,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怒气。
但很快,这份怒气又烟消云散。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有位富绅撒千万金要取子车谭首级,项邛却在这时倒戈,其中缘由一时难以说清,子车诫便也随他们去了。
总归,能活着从前线归来,便已经是大难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