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成为人中龙凤,成为举世无双的权臣,成为帝喾宫话事人。
“属下领命。”
初吟裳的能力毋庸置疑,独孤娩与独孤滦也各有志向,景苏毕竟身为符修,放在一线算是屈才,但若好好驱使,也是一位不错的仙师。
至少她在绘制符咒这方面,当真是天赋异禀。
子车谭靠着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躲过了多少次伏击暗杀。
险些忘了,府中还有位小医师呢。
不过公良惘自称外出访友,已经三天没回府了。
策谪就站在拐角处,倚在廊柱上看完了全程。
过分的是,子车谭竟然真的没想起他。
这也就罢了,怎么旁边同样还蹲着一个大白天穿夜行衣的小毛头?!
项邛没理会他暗含幽怨的眼神,摆弄着扶光弓。
这法器明明完好无损,策谪也没搞清楚他到底在卖弄什么。
直到他看见项邛靠着蛮力给扶光弓硬生生掰断了一个角,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去跟子车谭哭诉并要求修补。
策谪:……这个府里的牛鬼蛇神真是越来越多了。
外界都传,郢王只收女客卿,整日流连女色,但也真的为她们办实事,一个两个都得了元媖殊荣。
于是自称郢王红颜知己的群体又扩大了。
管事日常抚须,感叹府里上下几个主子,谁不跟王爷过从甚密。
哦,除了客习。
这个呆瓜一天天只知道埋头练功,每逢出外勤就真的没有人影,连书信也不寄。
管事胡子都白了几分。
但自家王爷也的确不能男女兼收,这让外界该如何评说。
于是他便也释然了。
有个置身事外的小主子也不算坏事,何况他管辖的府兵可不能成了花瓶。
公良惘总算回了王府,带着满身疲惫和一个惊天消息。
“禄王妃过身了。”
闻言,子车谭手中茶盏也不自觉抖落。
“怎么死的?”
“咳疾。”公良惘垂眸,“她身子本就不大好,杂七杂八的药又吃的多,我赶去时,也只能靠针法吊住她性命,但还是无用。”
“此事与你无关,”子车谭轻声道,“你已经尽力了。”
但公良惘仍有不解:“她明明服了仙草,为何身体亏空还是那么多?”
她从未出错过,这次也不例外。
“……”子车谭倒是另有心事,清茶已然见底也没有再添,“午后,你随我去一趟禄王府。”
“做什么?”
她起身,不容置喙:“诊脉。”
车马行至府门,门房为他们取出下马石,子车谭这才掀开轿帘,缓步下地。
公良惘紧随其后,二人递过拜帖,很快便见到堂中白绫一片,当家主事的人却见不到面。
“王爷他忧思悲恸,自王妃过身后便一直将自己锁在房中,谁劝也无用。”管事也急得焦头烂额,“郢王殿下,您要不去试试。”
“先生莫急,”子车谭微微蹙起眉,缓声道,“本王此来便是为了此事,先生指路即可。”
二人找到子车谦时,昔年威风凛凛的禄王殿下正坐在案前描摹着什么。
皇家秘辛不适宜叫外人知晓,子车谭递过去一个眼神,公良惘便自觉退下,顺道把门带上。
她这才凑近了瞧,画上眉眼像极了那位禄王妃——上官媛。
“大哥这是在怀念发妻?”她明知故问,“不知小弟可有此殊荣,得以旁观?”
子车谦没抬头,却一口应下。
于是子车谭阔步向前,站在他身侧,细细观赏起来。
一笔落下,看客扬唇,道:“大哥,你画错了。”
笔尖一滞,墨珠落下,洇开一抹烟霞。
子车谭又道:“长嫂喜好柳叶眉,不是远山眉。”
“远山眉适合她。”子车谦不动声色。
她啧啧两声,展开山水扇,轻笑道:“也只是兄长以为而已。”
“……”子车谦终于愿意施舍她一眼。
她这才瞧见那人眼下乌青一片,血丝从瞳孔中溢出,染上他眼尾。
许久不见这位长身玉立的禄王殿下失态了。
她默然,收起扇,从案台另一端扣住子车谦提笔的手。
二人目光交汇,子车谦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吐出:“三弟今日来此,意欲何为?”
“骂你。”子车谭全不避讳,手腕用力,将上好的羊毫笔甩开,转手又扣下子车谦拾笔的动作。
“阿谭,别胡闹!”
这张假面总算有了一丝破灭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