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西夙城急报!”客卿入蝉衣殿报信时,子车谚还攥着项邛遣人送来的子车漱谭密信:“讲。”
“昨夜,郢王乘坐软轿在行往西夙城的路上遇匪,为首之人乃杭氏诸藩王之首,杭逐昊的拥护者——杭清明,他们以复兴皇室为名要斩杀郢王殿下,”客卿蹙眉,将最后战果上报,“双方斗得激烈,最后杭清明虽身死,但郢王殿下与其马夫不知所踪。”
又是不知所踪。
子车谚扶额,怪不得子车淳要把人束缚在炎帝城呢,老这样来去匆匆的,若子车漱谭此刻躺龙床上,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把人提起来丢出去。
只是这次他可不会再上阿姊的贼船了。
“郢王之事便随她去吧,总归无人能伤她。”子车谚淡然,将手边一叠奏疏推开,“现下,还是这位的事要紧些。”
款帝城外,公西珞已经成功与子车漱谭碰头。
“师父怎么把自己整得如此狼狈?”他瞧着后者满身泥泞,唯那张不施粉黛的倾城面不染尘污,不禁蹙眉。
子车漱谭耸肩,又道:“你可不懂,空贪乃六欲所化,求相府收留的同时也得保持自己价值才行。”
公西珞懵懂地眨眨眼,又问:“师父是准备,色诱?”
“也不尽然。”她含糊道,“只是寻个机会替你扫清前路而已,快些装扮吧,我还得赶着时辰入府呢。”
“……”不知怎的,公西珞心头不仅有些苦涩,还多了几分对空贪的厌恶。
策谪还留在款帝宫内扮演他应付公西佰,自己也不能耽误太久。
自他得以面圣后,这从前的便宜父皇也是越来越喜欢带着小皇弟往他这处跑了。
又要拿他做垫脚石,怕是此次也得叫父皇失望了。
可除此之外,公西珞还有一事亟待确认:“听闻师父新收了一位义弟,怎么此次出行没带上。”
“小孩子懂什么?”子车漱谭宴笑,“我叫项邛把人留在楚画县,还请了位夫子教导,以盼日后夺个状元头名为王府争光呢。”
她这番说辞还真是不失本性,公西珞也只能配合着说师父思虑周详。
二人很快分离,子车漱谭改头换面扮作舞姬入相府,公西珞则做公西佰明刀与两位兄弟分庭抗礼。
一对二还是让他有些力不从心,于是这封求援书信就被送到子车漱谭手中,本以为会等来某位客卿,却不曾想等来了主公本人。
若要逐个击破,背靠权臣的三皇子是最好下手的对象。
何况子车漱谭与空贪还有因果未了,若要换其他人来,她也是放心不下的。
才给安排了住处,几位姑娘还不相熟,只有子车漱谭大胆些,拉了一位受排挤的姑娘同住。
这位姑娘有些胆怯,连喝茶这样的随手小事都得先请示过她。
“无妨,你我同为舞者,自当随心些,又不是贵人在前,何必约束。”
“并非约束……”小姑娘低声反驳,“坊中教养严苛,我也不敢败了姐姐兴致。”
“怎么会!”子车漱谭抬手,指腹在人家鼻尖刮过,“你这样可心的小美人儿,姐姐我才不敢苛待呢。”
闻言,小姑娘也不由得羞赧,低着头自顾自红了半张脸。
“对了,你是何方人士,又是因何入的舞坊?”子车漱谭嚼着糕点,此刻再不来些小故事可不好下酒,啊不是,下饭。
“我……”并非难以启齿,而是不知从何说起,“北延匪徒为患,家父家母一辈子靠山吃山,遭了歹人横刀夺命,若非无我姑母,我已死在饥荒年中。”
至于为何进的舞坊,她咬唇,手中紧攥着帕子:“姑母夫家并不富裕,更遑论抚养我一个外来客,便合计把我送入舞坊,也算谋个出路前程。”
当真是苦命人呐。
子车漱谭也不禁感慨世道艰难,又问:“妹妹叫什么名讳,往后你我也能有个照应。”
“叫我阿楚就行。”小姑娘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眸子,“你瞧着比我年轻貌美,怎的还叫我妹妹?”
这也不能说自己活了几百余年吧。
子车漱谭龇着牙,笑道:“如此亲切些,我叫阿树,妹妹往后就唤我阿树姐姐吧!”
“阿,阿树姐姐……”她的声音极小,还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羞赧。
这人,总顶着一张英气又俊美的面庞撩拨人而不自知。
“阿树姐姐又是为何入歧途?”阿楚侧头,眼中盛满疑惑,“我观姐姐身姿,更像是习武之人。”
“北延重文抑武,不似南勉设立女子武试广纳贤才,我习武自然是没有出头日的。”她如是答。
闻言,阿楚面带懊悔与遗憾,轻声道:“虽说如此,但舞坊乃下九流,姐姐家中可也同意?”
“家中——”提及此处,她身形一顿,寂然道,“父母崩殂,幼弟被亲戚抱养,我只能自谋生路。”
“这,”阿楚倏地语塞,似乎在怪罪自己实在多嘴,“令尊令堂也是遭了流寇?”
“不,他们是被朝堂奸佞所杀。”
言罢,外头传来鼓乐。
阿楚这才从一番阴郁气氛中脱身,拉着子车漱谭就要摆脱悲恸情绪,去外头查看一番:“是首席选拔!”
“做什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