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车谦许久没见到自己的好妹妹了,此番游历也算是缘分,恰好他与款帝城的一位笔友会面,恰好子车漱谭在与好徒弟一同举事。
但他并未选择出手,而是观望着她下一步棋会落到何处。
其实公西珞不必草木皆兵,北延皇室之争向来惨烈,公西佰也是屠了三个兄弟才坐到这个位置上,而今所谓血脉也只剩他一支,诸藩王鞭长莫及,他要登基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他也明白,真正催动他刺下长枪的,是为子车漱*谭平定流言的关切。
“款帝宫没了,北延皇便也不必存在了。”他转身,双手揽过她的腰,“师父,你带徒儿回王府好不好?”
他要易国。
子车漱谭都听得好一顿怔愣,连带着满腹算计也落了空。
“公西佰为君不仁,不识起倒,利用我母妃的一切还能恩将仇报。”他眼中杀气腾腾,也不敢显于她前,只能暗自泄愤,“安家能扶他,便能扶你,师父要做天下共主,师父值得。”
师父,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皇帝。
感知着公西珞身上那股子熟悉的灵力波动,子车漱谭心头一暖,那是她付出最多的两个人在回馈她的爱,互惠互利的事她做过不少,但出于情感的合作交易,这也是头一遭。
北延新帝于废墟中下达的第一道旨意,是归顺西夙城,成为郢王的掌中之物。
自此,天下一统,子车氏成为人皇族唯一正统。
至于退位下去的杭氏与公西氏,按景苏和客习对他们灵压的研究,本人寿命顺延,但若诞下子嗣,就会成为普通人族,不享有长寿福禄。
兄妹相见,自然要好好喝上一杯。
子车漱谭邀子车谦与他的笔友一道在廾匸堂会面,当然,公西珞还担着重建郢王分府——原款帝城——的重任,她身边只余下项邛一人。
曾几何时,子车漱谭每每在高□□坐,陪着她的人还是商阔。
“二妹。”子车谦唤她时依旧语带温润,只是与从前比起来,多了些许沧桑。
那场火烧灭了他的骄傲与容颜,他的确看尽世俗冷暖,却依旧保持着懊悔与热忱,带着上官媛走遍三十三州二十八道。
“大哥,坐吧。”
新茶清冽,笔友只闻过一次就赞其中回味绵长。
“见笑,这位是武家旁支——武东。”子车谦笑着为二人引见,“她是我二妹,不必客气。”
因着子车谚有意压制,子车漱谭的画像虽然在各地权贵间多有流通,但世俗百姓只重民生,鲜少会去过问上头又出了哪位天之骄子。
武家败落后,几家旁支自立门户,虽说不上复兴,但也是小有成就。
武东在其中属年轻一辈,见过的世面自然小些,但他能与子车谦结成忘年交,足以证明其颇有文学造诣。
“武公子,是如何与我大哥相识的呢?”
千金气质出尘,一双眼含情脉脉,多瞧几眼都能让人心旷神怡。
武东清了清嗓,预备在美人面前好好卖弄一番:“昔年路兄在山中采药时扭伤了脚,正逢家父大病初愈,我们一家人入乡野避世还愿,恰好捡到路兄并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原是如此。”她宴笑着,招呼项邛再为恩人添茶。
子车谦瞧着她笑里的几分假意,又状似无意地提及几位“弟弟”的事来:“五弟脾性刚毅,应当没有得罪什么人吧?”
瞧这话说的,都把试探她与子车谚关系的心思缝到嘴上了。
“大哥放心,阿谚那头都有妹妹看顾。”
“那你新收的那位义弟呢?”他又问,但这次是明确地意有所指,“可有为他寻到什么远亲可投奔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装傻也就浪费子车谦一番心意了。
“这也好说,”她笑着,灵力在指尖变幻,凝出一张传送符来,“这亲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西夙城内,武南卢跟着客习舞剑,又有景苏的珍馐异宝供养,体魄早已远胜当初,更有几分少年英雄的气概,更是在执掌王府账目时展现出惊人天赋。
经商之道难在眼界气魄,但少年生于富贵,长于饥苦,成于权势,一生大起大落又不缺贵人,便注定他此生不凡。
对子车漱谭,这位他最大的贵人,可谓是鞠躬尽瘁。
“姐,你唤我是有什么要事吗?”应召而来时,他自顾自坐在子车漱谭身侧,并未分出视线予对面的两位。
直到子车漱谭悠然自得地瞧了眼瞠目结舌的武东,他才与这位远亲相认。
“少公子?!”
“阿东?!”
子车漱谭捏着茶杯,挑眉看向子车谦。
席间,众人又提及前日里二皇子烧毁款帝宫的事。
“听说公西公子是为了他师父,就是那个南勉霸星才犯上作乱的。”武东最先开口,却没料到引来满室寂静。
这霸星威名远扬,连贩夫走卒也逃不过八卦心。
“你们说,公西公子是不是喜欢他师父啊?”
子车漱谭又收到一前一右的目光,如坐针毡。
“也许吧。”她啜了一小口茶。
武东问:“那郢王本人知道吗?”
郢王本人:“……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