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公西公子竟然是单相思吗?”武东失望地低下头,“可惜了。”
子车谦凑上前:“可惜什么?”
“这门当户对的一桩好姻缘啊。”
武南卢不得不偏头望远,作为在场唯一一位局外人却知情不敢报,只能用逃避的姿态不叫子车漱谭发现他的异样。
最后实在抑制不住,笑得花枝乱颤也不敢发出声音。
但他还是被某人抓包了。
公西珞站在大堂正中心,与这位素未谋面的小师叔对上目光。
武南卢笑不出来了。
按说两家勉强能扯上一个宿敌的边,但真要他们与人皇族对抗,属实是强人所难。
公西珞才结束政权交接,转头就有暗卫来报说师父在与故友宴饮,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果然叫他抓了个现行,也不对,赶上了好时候。
他在侍者的引导下来到包间外,与座中几人一一见过:“师父,禄王殿下。”
“……?”武东嘴角的笑渐渐降了下来。
这下换了子车漱谭侧头避开他的审视目光了。
但好在今日酒水不错,喝得尽兴,诸项事宜也在稳步推进:经过公西珞的牵桥搭线,安贵妃母家愿意帮助这位对自家公子有救命之恩的新帝星,而武家找回了少当家,又有武东在旁周旋,也算十拿九稳。
武有安氏,商有武氏,文有公西氏。
这北延城,子车漱谭想丢都难。
而这接下来……
子车谦将炮棋左移,将军。
“你说的不错,阿谚是位好皇帝,但你现在,愿意背负着两个国家,做一个闲散王爷吗?”
子车漱谭将士棋护在帅棋前:“大哥身不在庙堂,怎的关心起二妹的未来了?”
不得不承认,子车谦从始至终都站在她身侧,做她夺江山的棋子谋士。
或许,她也得早做打算了。
飞鹰带来远方的思念,奔波的远行雁落回宫墙,把自己的一番见闻送到皇帝身边。
登基大典还需筹备,他委托子车诲监国以共谋新政,如今三方势力在明面上已然达成一致,但私下里仍然挂念着昔年你争我抢的几片土地。
子车漱谭便游走在其间,借各家的势力摆平一起起暴乱,直至完成普及,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地同域,量同衡,与币同。
走出朱门,子车漱谭也不禁放下公主架子,好好地给自己松松筋骨。
这没有异身符和缚灵索的日子,还真是惬意自在啊。
“可还有哪家需要前去交涉的?”她偏过视线,瞧向身旁的项邛。
“暂时没了。”后者尽心尽力地辅佐她按照名单前去与不满一统的大家交涉,相劝不成再行恐吓,反正她名扬四海,这点子任务不是难事,“王爷近日辛苦,需要回西夙城休整吗?”
“不必了,”她扶着鬓边珠翠,轻揉眉心,“启程回炎帝宫吧。”
“师父这就要走了吗?”候在软轿边的公西珞还有些不舍,“北延城还有许多盛景佳肴,您还未曾与徒儿一同游历呢。”
“额……”子车漱谭突然后槽牙有些发酸,似乎西边也还有一位客卿在等着她的回信呢。
项邛将她的异样尽收眼底,竟也不自觉弯了嘴角。
要不说,兜兜转转还是他陪着主公一步一脚印呢。
“阿谚的登基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哥已经先一步返程,本王可不想落于人后。”子车漱谭抬手在公西珞的肩上轻拍两下,“乖,早日把北延城的分王府建起来,你我不就能长住了吗?”
公西珞委屈地答应了。
临走前还瞪了一眼藏不住笑的项邛。
快入冬了,近日炎帝城阴雨连绵,连霜寒都比去年重了些。
国师好不容易推算出一日晴朗,本想着趁此机会凑吉时办完新帝的登基大典。
可天时地利人不和,今晨便有近侍来报说蝉衣殿内无人,子车谚无故失踪,不知去了何处。
于是远在天边的子车漱谭又成了第一嫌犯。
“驾——”
项邛赶马进城时,这道消息便突破屏障,冲击着子车漱谭。
她匆忙掀开轿帘,命项邛将轿子停在北郊:“你去暗市探听消息,我一人进宫。”
“王爷万事小心。”他将马鞭呈上,很快就化作灵光消散在寒风中。
宫内,仅剩的两位皇子显然更紧张。
“唤起居郎来!”子车诫厉声询问,“陛下昨夜所行一五一十尽数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