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
佟瑛和夏璇虽然在云衣楼各自有住所,且比邻而居,但聚首时光何其珍贵,同在楼内时当然共处一室。
两人相携回到佟瑛的房间。
关上门,佟瑛才感到些许劳累,捏了捏眉心,抬头就见夏璇靠在桌边,抱臂注视自己,不禁疑惑:“怎么了?”
夏璇不语,只静静看佟瑛,欣赏片刻情人难得表露疲惫神态,才走过去把人按进椅中,双手扣住他脑袋,俯身亲一下,指腹缓缓为他按摩穴位:“你是不是认为,杨泠澈对我们大少爷是有情的?”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直呼杨泠澈。佟瑛闭上眼,从鼻子里轻轻“嗯”一声:“你有怀疑?”
夏璇垂头瞧着他放松的表情:“没有。你的判断我怎么可能会有怀疑。只不过……”
佟瑛慢慢把身体往情人怀里靠,浓重的困意侵袭,说话渐渐变得断断续续:“只不过你多少……还是担心阿莲是不是一厢情愿,得不到回应。他一头热地放纵下去,最后不仅仅一场空,更怕要身败名裂。况且一切……究竟意欲何为,目前也是一团迷雾,最糟糕的,恐日后……有性命之虞。”
夏璇贴着佟瑛,让他整个人倚在自己臂弯。双手按摩过头皮,滑到耳后,顺势捏了捏他的耳朵:“可你也不告诉阿莲,是等他自己发现吗?”
“这种事,不应该旁人来讲……”佟瑛舒服得快睡着了,“我总觉得……他不是出于自己的意志……去害阿莲的。既然阿莲想纵容,就随他吧……”
呼吸绵长,陷入沉眠。
夏璇苦笑,相比自己操心,佟瑛倒是豁达。
他将人抱起,亲亲他的脸颊,稳稳走向卧室。
※
花晚莲回到屋前,向隔壁张望一眼,门窗紧闭,漆黑无光。他摒息凝神听了半晌,没有任何动静,似是已经睡下。
他推开自己的房门。
※
杨泠澈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多久。
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动,却始终毫无睡意,只是木然地仰面盯着床帘,不让自己去思考。
直至,邻居开关门的微弱声响传入耳中,打破了这宁和假象。
他缓缓闭上眼,觉得安心的瞬间又感到可耻和恼恨。
合眼,继续躺了一阵,依然清醒。估计着邻居该睡了,他默默起床,推开门走出去。
门合页上过油润滑,开闭时几乎无声,但静谧的夜幕中,那一丝摩擦音于杨泠澈依然太吵闹。
夜风吹过,萧然冷肃。他双臂环住自己,又往外走几步,抬头眺望月亮。可怜被夜色染黑的云朵不顾不管地把月亮遮蔽大半,剩下一点挣扎着露出来,凄凉哀惘。
就像自己的心。
杨泠澈自嘲地哼笑,想:月亮哪儿会有这种伤感?给月亮编派感情,无中生有地同病相怜,真是滑稽。
忽然,一道熟悉嗓音语带轻快,拨亮了月光:“吾妻,这么晚了,上哪儿去?让我陪你。”
在第一个音出现时,杨泠澈就倏地转过身,霎那要后退半步做出防御动作,又立刻想起对方是谁,硬生生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