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晚莲抱臂懒散斜靠柱子，似笑非笑看着他。

云游走了，朦胧的月光笼罩在两人身上。

他们心跳砰砰，凝望对方，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杨泠澈注视月色下好像会发光的花晚莲，仿佛才能理解语言般，后知后觉他叫了自己什么，红潮漫上脸颊，连耳根都红了。

花晚莲饶有兴致地仔细打量他。见他长发披散，只穿一件单衣，因为受到惊吓，嘴唇微张眼神无辜，月色里温软可爱。

他脱下外袍，走近拢在杨泠澈身上，温柔拉过他双手包进自己掌心，又重新问了一遍：“这么晚，穿这么少，去哪儿？”

杨泠澈少许呆愣地、老老实实回答道：“哪儿都不去。睡不着，出来散散心。”半夜乱跑，确实难解释，不知道对方信不信。

花晚莲看懂了他的表情，好笑地亲亲他鼻尖：“我又不会不信你。”这副打扮又哪能去做什么。

杨泠澈觉得不好意思，手指微蜷，正好勾住花晚莲的手指。

花晚莲手掌托住他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不是今天才开始睡不着的吧？我觉得你最近精神都不太好。”

杨泠澈犹豫了一下，默默“嗯”了声。

花晚莲认真观察他，良久，缓声问道：“你在担心我吗？”

杨泠澈抿住了嘴唇。

他不说话，花晚莲就不催，却也不放过他。

亲昵相贴，冰冷身躯渐渐回暖。

在他温柔的目光中，杨泠澈垂下眼帘，终于吐出字：“…………担心。”

他这两个字说得艰难，花晚莲却觉得心头骤然一松，眼神愈发温柔。

他虽然对佟瑛和夏璇说得笃定，但终究无法自抑地暗暗期盼，期盼能从眼前人身上获得些实质的依靠——即便与自己的感情不同，也还是有着亲密的念想的。

他要求得不多，“担心”二字足矣。

却没想到这一下，把杨泠澈心中苦苦支撑着的门闩给抽走了。七情六欲猝然喷薄而出，他双手颤抖、肩膀发软，泪水几乎要涌出眼眶。只能低下头，默默地深吸一口气。

但这逃不过花晚莲的感知。他用力握了握杨泠澈的手才放开，然后双手压在他的耳后迫他抬起头，玩笑问道：“怎么了？担心自己的未婚夫而已，有这么难以启齿吗？”

可是现在的杨泠澈没有这样轻松的心情。甚至双手突然空了都让他不安，他揪住花晚莲的袖子，吐出胸口那长气，住进云衣楼以来难得地袒露了真心话：“今天来的只是水陆联盟，云衣楼三言两语就能让他们先回去。但是往后呢……花公子，你多年清誉……”

终将毁在我手里。

他沉痛闭眼，却听到一阵轻笑。没来得及惊讶，就被轻轻一拽，撞进一个温暖怀抱。

花晚莲双臂圈他在身前，笑吟吟的，额头抵住他额头，眼对眼，鼻碰鼻，突兀问出句全无关联的话：“吾妻，准备叫我‘花公子’到什么时候？”

杨泠澈什么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