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其后是万钧的巨响。不过他们的距离过近,听觉在短暂的折磨后就被彻底剥夺了。原来回撤200米是这个意思。200米外的位置刚好跨越了过渡区域,更接近现实,黑河上的异变对现实的影响会以指数级衰减。
李舜往前迈进一步,不适感立刻遍布全身。“看来白墨还活着。一旦见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活人,立刻救援撤离,不要久留。”声音的沟通已经彻底里失效,他只能用唇语和手势与小队沟通。
“最后,寄生于黑河上孜孜不倦地吞噬界碑眷属的名为【箱庭】的概念啊,无论你是否允许,我们就是你为自己的葬礼邀请而来的全部客人。愿你支离破碎,消逝于漫漫长夜。”庄遥生将手置于棺椁上方,漆黑的河水滚滚而溢,吞噬了洁白的花朵,腐蚀了柔软的地毯,将棺的一切都归于虚无。
与此同时,名为娜忒的人偶在坐席上悄无声息地垂下了头颅。无数的白兔潜入馆的四壁,勉强以数量阻碍箱庭的侵入。如若眼尖,还能看到一只透明如游丝的小兔子在墙中窜来窜去,以飞快的速度破坏主控对此处的控制权。她曾经是这些兔子的一部分,如今又回到了族群中区。
【暂时夺取广播权,请各位前往坐标(10143,43251),我将在17.6秒后在该位置创造薄弱点】
诺兰的躯体变成了召唤黑河水的入口。此时此刻,它的意识也没有闲着,路千翼的缺失让箱庭的系统有了可乘之机。
艾泽西抬手一刀,竟直接劈开了薄弱之处的壁障。林无缝衔接一把扒住裂缝,拼尽全力将其撑至能一人通过的大小:“我开始有点好奇你是哪位神明了,可没人见过能够一刀捅穿概念的神。”
“如果非要说的话,下面的那位也是举世无双的神明。”艾泽西穿过缝隙,斜眼望着底下河床中小小的一个点,笑着招了招手。
就在林狐疑“这么远的距离能被看见吗”的时候,艾泽西的面前盘旋的黑河水真的慢慢改变了流向,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还没这么快。”他摆了摆手,指着扒在人造出口上的林,“如果出口合上了,我要多斩几刀哦。”
“不会吧……”就在林眼巴巴地用不存在的脸恳求的时候,他绝望地看到外面的水流汇成了一个标准的OK字样。
第二个穿过裂缝的是南缪,她怀里捧着的三个柔和的光球是驱魔师小姐、老人和羌医生。跟在她身后的是捧着光球路千翼的白桦。庄遥生拜托她和白桦随他将四位带到不归。
“等等,你是说我们要从这么高的地方0装备降落?”
“你们要去的不是河边,是河的下游。”艾泽西一改刚刚的熟络面孔,冷冷地指着远处深不见底的黑河,反手给了逐渐脱力的林来了一刀,斩开他的同时也扩大了缝隙。“你们最好快一点,有人快撑不住了。”
忍无可忍之下,林伸手把两个人朝着水流缺口甩了出去,然后又生无可恋地又被加了一刀。
在林虚弱的催促下,庄遥生和魏清一人一边扛着唐瑜也穿过了裂缝,后面的许诺袖子里藏着一只透明的小兔子。
“我们也要自由落体吗?”魏清瞳孔地震。
“对。”林终于从箱庭的皮肉上脱离,拉伸成一个黑得五彩斑斓的麻袋,兜住几人一起往下坠去。
在视野被完全遮蔽的前一瞬,庄遥生看见艾泽西扑扇着几乎不可视的白色羽翅拉远距离的同时,举起长刀面向整个箱庭连同黑河水一起。
一刀,两断。
然后是遮天蔽日的白光和痛苦的嘶鸣。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我感觉全身好像在发热我们还能活着感受到死亡吗?”白桦紧紧抓着光球和南缪,体验着人生中首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无降落伞干跳。
“林清那个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南缪在急速下降中终于是看清了岸边的几个身影。在和王青对视上后收到了对方无奈而礼貌的微笑,不由得连气带吓得叫出了声。
意识彻底模糊前,白桦迷迷糊糊地在河床中看到了一个人影:“南缪,那里怎么站着一个人?”
南缪这才发现还有最后的救命稻草,慌里慌张地双手合十道:“求求廖家列祖列宗了,让小赭看到我吧!!!”
随后,他们就在半空中这么慢慢地悬停了下来。高空的冷风凉飕飕的,一下就把两人给吹醒了。
“我听得见。你叫得很有精神。”赭此时正忙着用黑河水将箱庭残缺的尸体转移到安全地带,没空分神往别处看,“你们要去哪里?”
“不归的后门!小赭最好了!谢谢!!!!”南缪再次双手合十,看起来比某人的恳求有效。
“不谢,我要吃巴馁做的小蛋糕。”
南缪就这样后知后觉地朝目的地飞去,默默地忏悔:对不起巴馁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