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并没有如他所说带着庄遥生一行人在重力加速度的加持下肘击冰冷的荒原地面，倒不如说是他没能做到。箱庭所在的位置太高，连三分之一的下坠路程都没到，林就失去了意识。好在下面还有王青和谭继接应，没让其他几人和魔女W接触。

在王青将许诺唐瑜二人打包带走前，庄遥生从许诺的怀里揪出变成手掌大小兔子的娜忒，与谭继一同留在了原地。一是为了向两位搭救控场的恩人答谢，二是为了防止河对岸的场面失控。

“夜曼曼状态如何？”

“比先前好很多。只是似乎一直在做噩梦，反复地惊醒、反复地沉睡，几乎无法沟通。这还只是适应神格的第一阶段。”

“至少脱离了生命危险。”庄遥生安慰道。若不是被魔女M所伤，谭继也不会从万千续命之法中选择最坎坷的一条。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时钟的眷属寥寥无几，而与黑河关系密切的人数都数不清。”

“见一见不归的管事人，再赴几个邀，然后回到协会。”庄遥生的思路清晰。短时间内，黑河的另一侧不会是他重点关注的领域。只要处理得当，会有人帮他拦下对黑河充满好奇的不速之客。

“我还以为你已经对协会彻底失望了。”

庄遥生目送着魔女W和黑鸦渡过黑河，眼神里没有一丝飘移：“这无关紧要，不是吗？在接二连三的变故后，如果没有人在物理上筑起一堵界碑一样的墙，会有人继续付出惨重的代价。比起界碑，我至少有双眼去见证这一切，也有双手去改变那个愚不可及的结局。”

见庄遥生已经认识到“界碑两侧的世界永远无法平等而立”这一界碑存在的本源后，谭继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位空前绝后的代理人还不算愚钝，却也心怀恻隐。

“话说魏清呢？我明明看到他和你一起下来的。”

“王青把他塞进了时间的缝隙里。我们会在不归内会合。”庄遥生正打算动身，忽而又想到了什么，“夜曼曼醒后，请告诉她我还好好地‘活着’。我们都不希望看到一个由概念衍生的具现化噩梦。”

其实并不会那样。世界树系统会承担大部分概念的职责。但谭继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全知全能的堕入人间的神啊，他或许早已知道，将自己留在了超越了神明的概念之主的唯一方式，就是无条件的臣服。

是既生情愫，也是再无情愫。

“1214。我的名字是1214。”驱魔师小姐答道。

魏清听到过类似的名字。但记忆的来源不是时钟，而是庄遥生。据他所说，夜曼曼来自协会的研究团体，那里所有的孩子都以生日为编码命名，只有特殊个体能够获得自主命名权。没想到夜曼曼对外失踪后，协会这么迫不及待地启用了经验尚未完备的孩子。

不过按照夜曼曼和李舜的约定，研究所将会被彻底废除。这些孩子也会由0101分配到合适的位置。只要他们愿意，也可以大隐隐于市作为普通人生活。

或许他们所做的一切还不算太晚，但是对1214来说，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对不起，1214。魏清在心中默念。他很想为不可挽回的人做些什么，但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干涉不相关的命运。

“1214，你对你的一生感到满意吗？”庄遥生已将诺兰在不归安顿好，与这次带来的迷途的魂灵参加同一场欢迎仪式。

魏清微微蹙眉：“庄……”

无视了魏清的打断，庄遥生就继续说了下去：“我向你保证，你的人生便不会轻易画上句号。接下来诺兰，也就是曾经的系统会和你参加同一个副本。进入不归后，不论是继续攻略副本也好，还是好好生活也好，你都会有至少10年的时光去铭记生命的温度。”

简直和魏清告诉宋雨辰的语气没有两样。不过魏清是为了指引，而庄遥生则是因为善意。截然不同的目的，都通往了类似的结果，或许这也是他们在无数次命运都会彼此吸引的原因。

“那10年后呢？”1214问道。此时的她并不明白10年在不归内是一个多么漫长的数字。

“10年后，你的理智会被慢慢消磨。往后的时间，取决于你作为‘人’的存在还能延续多久。忘掉过去吧，那会让你在不归多活一阵子。”庄遥生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在这期间我会来看你的，如果时间够久，夜曼曼也会来看你的。”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