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我保证。”
“真是一场充满温情的会面。你有多久没见过这么活生生的人了?”不归的管理者和他的助理正捧着爆米花在一旁静候分别。
“上午刚见过。您写的新副本刚投入测试,可谓是《无人生还》。”一米九的助理把爆米花桶捧得低了些,方便管理者自取食用。
“你的意思是太难了?”
“是他们太笨了。”
“那就是太难了。调回来重新开发调试吧。”注意到庄遥生一一道别到尾声,他抖了抖指间的碎屑,打了个响指。一面墙凭空出现,将他们与亡者隔开,助理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墙后。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方非,不归后台唯一一个在职副本编辑工程师。如你所见,我曾经是人类,而现在只是一个被不归系统豢养的精神体。”
“庄遥生。这边是魏清,南缪,白桦。”庄遥生的介绍简洁至极。
“我先为接下来的行为致歉,但是受邀而来的客人只有一位。不归是一条不可逆的单行道,剩下的三位来客,”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指。
“祝你们好运。”
“他们会去往哪里?”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庄遥生和方非两人。
“命运自有它的去处。”方非取出眼镜戴上,从归来的助理手里取过一份砖头厚的装订册。“至于你,请先阅读这份协议的内容,并且签署下真名。这不仅仅是我向你索取的报酬,更是黑河职责的一部分。需要我为你讲解黑河和不归之间的运行原理吗?”他翻了两页确认过内容后,向庄遥生递出了协议。
“世界树是一个小循环,而世界是一个大循环。世界树上凝结出纯洁的灵魂,从而世界上有了婴儿的啼哭,不归的作用是将游历了人生的果实从黑河中截下,筛选沉淀,避免过于厚重的灵魂难以重新进入世界树的小循环。”庄遥生垂眸,详尽地翻阅过了每一处的内容,要不是眼睛来回带动浅色的睫毛微微颤动,几乎像是一尊过分精致的雕塑。
美丽的雕塑再度开口:“原先的世界树并不需要不归帮助减轻负担。就如同预设好的轨道一般,【世界树】陨落,然后不归成为新树的假肢。又或者,新树本身就是一个比不归更庞大更完善的系统?”
在得到方非眼神里的肯定后,庄遥生部分疑惑得到了解答。夜曼曼的【妄想症】和桃树的契合度很高,那么即使用世界树的一部分来起死回生也并非不可能。当她成为新的本体后,【妄想症】会为主系统提供运行空间,而在试运行诺兰和不归后,一个会为世界树系统提供训练数据,一个会作为辅助模块将其衔接进现实世界的循环轨道中。
如此地完美,很难不想象其中有多少是谭继的手笔。倘若夜曼曼没有罹难,或许会以更从容的方式接受这个以两个概念为绑带,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高位呈上的礼物。
难怪先前见到谭继,脸上只有疲惫却没有不安。命运的路线已如同木桩被他一一敲定。
庄遥生一边默默感慨,一边在方非的协议上圈圈划划:“据我所知,黑河上还有一位摆渡人,你不能完全占用黑河的地域,也不能无视诅咒扩张至黑河河床之下。诅咒的根源不可侵占。还有,不归有一位半神作为负责人,她同时也是黑河下游的管理者。我认为协议中应明确她的职责和地位……”
助理将流水般的要求悉数记下,不出半个小时就将《黑河-不归合作协议(第二版)》重新递到庄遥生手里。
惊人的效率以及对系统高度精密的操作能力,看来助理先生和诺兰是同类。
庄遥生签下自己的名字。魔力与墨水混杂着沁入材质不明的纸张中,为其加盖属印。接下来除非位阶更高的人蓄意破坏,否则协议将永不损坏。
会谈结束,庄遥生离开的方向与助理指引的方向相反。
“你要去往哪里?”方非不但不阻拦,还颇有兴趣地询问。
“命运的去处。”庄遥生给诺兰喂了一点魔力,勉强膨胀到拇指姑娘大小的二代系统主控在不归的墙上打开了一个临时出口。“去接一个被当成小朋友托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