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老师……”陈黎轻声说,“您昨天……是不是也没睡好?”
乔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很温暖:“我睡得挺好。就是看你们训练太拼命,心里着急。来,趁热喝。”
大家捧着杯子,小口喝着姜茶。
甜甜的,暖暖的,顺着食道流进胃里,驱散了身体的寒意。
“对了,”乔老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神秘地笑了笑,“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排球。
“这是市里比赛统一用球。我托人提前弄到了几个。”乔老师把球抛给陈黎,“从今天开始,我们全用这个球练。手感不一样,你们得尽快适应。”
第二节课下课铃响过没多久,明夏中学高二(三)班的教室里,已经弥漫起一股诡异的“低气压”。
并不是因为考试,也不是因为作业,而是因为——困。
经过昨天长达八小时的地狱训练和今晨的魔鬼晨练,陈黎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变成了铅,正一点一点地往脚底板下沉。
讲台上,英语老师正在激情洋溢地讲解着定语从句的奥妙。那抑扬顿挫的声音,在陈黎听来,简直是世界上最顶级的催眠曲。
“Where引导的从句,修饰先行词,此时关系副词可以等同于介词加which……”
陈黎的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眼皮像是被挂上了千斤坠,疯狂打架。眼前的单词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最后全都变成了那天乔老师画的战术路线图。
“陈黎,陈黎?”
同桌陆文文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小声喊道。
陈黎猛地惊醒,胡乱地点了点头:“嗯,对,介词加which。”
全班一片寂静。
陆文文惊恐地看着她,眼神里写着:姐妹,你保重。
英语老师推了推眼镜,深深地看了陈黎一眼,没说话,继续讲课。
陈黎松了口气,但大脑已经彻底罢工了。她把书立起来,给自己搭了个小小的“防御工事”,脑袋往胳膊弯里一埋,意识瞬间坠入了黑暗的深渊。
陆文文正在记笔记,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闷响。
她转头一看,吓得差点叫出声——陈黎睡得正香,口水都快流到袖子上了,还伴随着极其轻微的、像小猫一样的呼噜声。
“陈黎!陈黎!”陆文文慌了,用手肘拼命撞她,“醒醒!别睡了!”
陈黎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往衣服里埋得更深了,嘴里还嘟囔着:“乔老师……再发一个……我能接住……”
“我的姑奶奶啊!”陆文文急得满头大汗。她知道陈黎最近训练有多拼,也知道赵主任有多恐怖。要是被抓个现行,陈黎不仅要写检讨,搞不好还要被取消参赛资格。
就在这时。
走廊里传来了那标志性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哒、哒、哒。”
声音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文文的心尖上。
赵主任来了!
陆文文头皮发麻,顾不上许多,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陈黎的肩膀,疯狂摇晃:“陈黎!醒醒!赵主任来了!真的来了!!”
“唔……”陈黎被摇得头晕眼花,本能地想要继续睡。
“快起来!”陆文文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用力掐了一下陈黎的胳膊。
“嘶——”剧痛让陈黎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向门口。
透过窗户,她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穿着灰色西装、背着手、面无表情的赵主任,正一步步逼近教室后门。
要死!
陈黎反应极快,立刻抓起桌上的笔,装作低头思考难题的样子,眉头紧锁,仿佛正在与一道深奥的物理题殊死搏斗。
陆文文也赶紧挺直腰板,假装认真听课,甚至还在笔记本上疯狂乱画,以此证明自己是个好学生。
时间仿佛凝固了。
赵主任的目光在教室里停留了三秒钟。
那三秒钟,对陈黎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看穿了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睡意。
但,赵主任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陈黎这副“刻苦钻研”的样子感到满意,然后转过身,踱步走向了隔壁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