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直到赵主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陈黎才松口气彻底躺回去。
“陈黎!刚才好危险。”陆文文压低声音,一脸不可思议,“赵主任就在门口啊。”
陈黎把英语书塞进桌洞,动作慢条斯理,脸上一点惊慌后的余悸都没有,反而带着一种打完一场硬仗后的平静。
“嗯,知道。”陈黎淡淡地应了一声,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所以谢谢你啊。”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陆文文被她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气到了,“我刚才摇你摇得手都快断了!你要是真被抓了,乔老师肯定得扣我零头球训练!我都要吓出心脏病了,你居然还这么淡定?”
陈黎终于转过头,看了陆文文一眼。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困倦后的慵懒。
“怕什么。”陈黎说,“被抓就被抓呗。”
“……”陆文文被这句话噎住了。
“我又没作弊,也没违纪。”陈黎理直气壮,“就是睡着了而已。赵主任还能把我吃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乔老师说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这是战略性休眠,为了更好地投入下午的训练。”
陆文文:“……”
她看着陈黎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这哪里是“破罐子破摔”,这分明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最高境界!
陈黎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就看到明琅站在她的课桌旁。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等她,而是直接走进了教室。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保温杯,杯壁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接好的热水。
“给你。”明琅把杯子放在她桌角,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的疲惫,“刚泡的。看你早上困成那样,喝点热的提提神。”
陈黎愣了一下,伸手去接。
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一股温热顺着指尖流遍全身。那是恰到好处的温度,不烫手,却足够暖。
她拧开杯盖,一股淡淡的菊花枸杞香味飘了出来。不是那种苦涩的中药味,而是带着一丝清甜的花香。
“你什么时候买的?”陈黎抬头看他。
“早上你来训练的时候,顺路在校门口买的。”明琅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着她,“我看你这两天眼睛都是红的,肯定上火了。光吃糖不行,得喝点去火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件事他做了无数遍。
陆文文在旁边收拾书包,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偷偷笑了。她用手肘碰了碰陈黎,小声说:“陈黎,你这待遇可以啊。都有人送茶□□了。”
陈黎没理她,只是捧着那杯热茶,小口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口腔里的干涩,也冲淡了刚才因为惊吓而残留的紧绷感。
“谢谢。”陈黎低声说。
“谢什么。”明琅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她桌上,“慢点喝,别烫着。对了,乔老师刚才在办公室跟别的老师聊天,说下午的训练可能会轻松一点,让你们恢复体力。”
陈黎握着杯子,指尖的温度越来越高。
她看着明琅,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他的眼神很专注,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明琅,”陈黎突然开口。
“嗯?”
“你不用特意跑上来。”陈黎说,“我在教室等你一起走就行。”
“我知道。”明琅看着她,眼神温柔,“但我怕你又睡着了,赵主任再来抓你,我又不在旁边。那样我会担心的。”
陈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好喝吗?”他问。
“嗯。”陈黎点了点头,“很甜。”
“那就好。”明琅松了口气,“我还怕你不爱喝。”
冬天的阳光像融化的黄油一样,懒洋洋地涂抹在食堂的玻璃窗上。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饭菜油烟和几百个学生吵嚷的声音,构成了一幅极具生活气息的画卷。
陈黎捧着那杯明琅给的热茶,推开食堂厚重的隔音门,视线在嘈杂的人群中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角落里那个拼命挥手的身影。
“这里这里!陈黎!救命位!”周以蘅半个身子都快探出桌子了,嗓门大得盖过了周围的喧哗,“我拿书占的座,没人敢抢!”
夏沁坐在对面,正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碗里的紫菜蛋花汤,抬头看了一眼陈黎,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怜惜:“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赵主任上午把你抓去办公室进行‘思想教育’,还没释放呢。”
“没抓着。”陈黎走过去,把那个印着“清心堂”logo的透明保温杯轻轻放在桌面上。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滑落,在木质的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