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楚霏和明宸当真裹着厚披风到别院围炉赏雪了。

大片的雪花簌簌而落，梅树上尚未见花先覆了雪，倒是落到地面上的雪大半化成了水，可见气温还不算低。

明宸一边煮茶，一边陪着楚霏下棋，而楚霏则一手拿着话本，一手拈果干吃，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棋盘上落一子。

两人纯属窝在暖阁里打发时间，所以谁也没认真下棋，而且下的也不是费脑的围棋，而是五子棋。

“我又输了？”楚霏故作不悦地说他，“你都不知道让让我？怎么能让我输呢？”

明宸专注于分茶，只瞟了一眼棋局，才发现自己下着下着竟赢了，听到这无理取闹的指责，他无语至极，为了避免解释，便反问道：“我还没问呢，你看的什么话本子，一早晨了都舍不得放下？”

楚霏清了清嗓子，将话本往旁边一塞，端了他分好的茶轻嗅：“今儿这茶怪香的，叫什么名字啊？”

这话题转移的……显然那话本子有点问题。

明宸也不急着追问，只顺着她的话答：“崔相使人送来的，要是喜欢便和他多要些，咱们收藏了往后再喝。”

反正她有地方放，存多少年都不怕变质，他们总归是要搜集一些东西带着的，多茶叶一项也没什么。

“那我回头找机会问问，崔相收藏的茶，怕是比贡品还好。”物以稀为贵，很多东西因为产量少、难得，反而不会被列为贡品，这他们都清楚。

这一说别的，楚霏的注意力就偏了，明宸不着痕迹靠近了些，眼疾手快抽出她塞好的话本，只随意一翻就觉得额角青筋直蹦。

“哎，快还我！”楚霏伸手去够，却被他手一抬避开了，再去抢就晚了。

“好啊，楚云宁，你居然看有颜色的话本，谁给你找来的，老实交代！”明宸端着脸审问她。

古代不像现代，出版物都是要经过审核的，更别说网络上了，那些关键字、敏感词等等都会被和谐，且传播有颜色的东西都是写进法律条文的，属于违法行为。

古代的话本子远比后世人以为的开放得多，含蓄只体现在描述上，而非内容上，有的甚至还会配插图。

唔，楚霏这会儿看的就是有图有文字的精装版，文采斐然、图画精美，如果内容不是这些都能收藏了。

“这个……让他们找话本时夹带的，可能办事的人都没注意。”楚霏对对手指，一副老实认错的模样，只是眼角不住的偷看他的反应。

明宸“啪”一声将话本收起来，带着几分谴责地看她：“不准看这样的东西，没得污了眼！”

“谁年轻时还没看过了，我就不信你少年时没看过！”她低声嘟囔道。

别以为她不知道，当年他当皇子那会儿，宫里不止有类似的册子供他启蒙，还会派宫女亲身上阵教呢！

“你说什么？”明宸气笑了，他习武后耳聪目明的，这嘟囔的什么他听得真真的！

“没什么，都听你的！”楚霏正色装乖，坐姿都跟小学生似的。

两人正说着，暖阁前的回廊上传来脚步声，片刻后郑灏裹着披风进来，脱了披风才行礼。

“地面湿滑，怎么不在屋里待着？”楚霏叫他起身后笑着问道。

明宸趁机悄咪咪把那话本压在坐席下面，免得被孩子看到了，当他们为老不尊。

“读书累了，不想闷在房中，听他们说您在这边赏雪煮茶，便想来蹭杯茶喝。”郑灏坐在旁边，自己端了桌上分好的一杯茶啜饮。

明宸慢悠悠捡着棋子，并不参与母子俩的话。

楚霏见这孩子似有忧色，不免暗叹一声：“是在担心郑家那边？”

秋猎后，嘉和帝一回阳都就让人把宫门口和猎场内两次刺杀查到的证据拿到了朝堂上，文武百官尽皆在场，三法司当场核实证据，指使之人无可抵赖。

当时楚霏并不在场，但具体情形她过后就知道了。

谁也没想到，两次刺杀竟都与郑家有关。

宫门口那次刺杀，是郑衡这老匹夫安排人做的，因为她提出公审是临时决定的，所以安排得很仓促，刺客人数也少，这才没造成什么伤亡。

而皇家猎场那次，则是郑保之妻指使人做的，这女人是小世家出身，外祖家很擅长做生意，所以她的嫁妆十分丰厚，本人也善于经营，郑保被判决后，她便散出大把的银子，收买了一批身手不错的人，又威逼利诱疏买通了禁卫军和护军营中的几个人，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些人放进猎场。

之后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女人不止利用了郑家的人脉关系，还糊弄了王家的人帮她打掩护，总之，人家嫁入郑家这些年真不是白混的，把能利用的关系和人都给利用上了，就干了这么一票大的。

若非当时楚霏和明宸在嘉和帝旁边，两人提前预想过若遇到变故该怎么处置，当机立断让嘉和帝先走，而外界不知楚霏本人真实的武力值水平，这刺杀说不得还真会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