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麓看着送来的信陷入了沉思。
坏消息:九阶异能者的事情被传出去了,多个基地出现九阶异能者现世的流言。
好消息…好吧,也不是什么好消息:那个九阶异能者不是林鞍,而是她!
她在Z基地搞出那么大动作,整个高层都换了一批,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走漏。她和林鞍在Z基地的事注定瞒不住,所以才找序辉合作。
另外,林鞍曾是W基地试验品的消息也被传了出去,不过不是出自Z基地,而是出自H基地。
这一点倒是在秦麓意料之中,若是在寻鹿基地,他们倒还有抓捕林鞍的机会,可到了Z基地那就不能只靠武力了。
两个基地一向关系紧张,把消息散出去借此与其他基地合作将林鞍抢来,他们才有机会先Z基地一步得到突破九阶的秘密。
不过有意思的是他们虽然知道了林鞍的身份,却没有任何一方向Z基地提及合作研究的事。
H基地不说是因为关系差,那其他基地呢?总不能个个都不愿意和Z基地合作吧。
秦麓垂下眼睛,手指摩挲着信纸,在心中重新捋了一遍整件事的脉络。
抓林鞍的最终目的是为了研究异能与人体之间的平衡,进而突破身体承载异能的极限。
目前的科研水平并不能直接提取异能,于是只能通过将异兽与人体结合来改变人体内部的异能强度,进而出现了嫁接异兽躯体弥补能力缺陷的试验。
后来W基地发现人体的强度终究有限,无论如何都无法承载九阶异能的强度,相比之下,嫁接的异兽躯体却可以抗住更高水平的异能强度,这也说明任由异能继续发展下去,异兽终将超越人类的极限,届时就是人类灭亡之日。
于是有一部分研究员提出了另一条途径——把人类意识转移到异兽躯体上,换一副躯体生存下去。
十三区由此而生。
然而异兽与人类的神经有着极大的偏差,将意识直接转移到异兽身上根本不可能实现。但在研究过程中意外发现异兽的生.殖细胞可以在人体内部存活,并且能够实现受.精过程,诞下来的结合体脑部构造极为接近人脑,使意识转移在理论上成为可能。
他们尝试过几十种异兽,却没有一个结合体存活下来。
其实方法也就那么回事,各个基地也都尝试过,但没有任何一个试验品能像林鞍一样存活下来,即便是和他“一样”的自愈者。
所以他们猜想林鞍身上一定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能够让他获得如此强悍的生命力,而这种变化是基于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这正是突破人体承载异能极限的关键!
这么重要的线索他们怎么可能放弃?除非找到了更有用的线索。
而这个线索就是她。
一个已经“突破”九阶的现成例子的确比一个可能更有研究价值。
鉴于她在Z基地的“光辉事迹”,没有哪一个基地敢正面跟她打交道。
最了解Z基地且在她手下吃过亏的H基地就更偏向于林鞍这个可能,结果散出去的消息没人理。
这也难怪,他们在寻鹿基地举行了婚礼,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抓林鞍和直接抓她能有什么区别?
但他们不知道其实她也只是八阶异能者,不过是夜行者的特殊机制让她在晚上获得九阶的实力,其实并没有突破九阶这道坎。
到目前为止,真正突破九阶的还是只有林鞍一人,不过幸好他是永生者,异能属于被动形式,与人争斗纯靠身体强度,根本用不了异能攻击,只要他不说就没人能发现他已经是九阶异能者了。
他们以为她才是九阶,就让他们这么以为吧。如果她不是,其他人的目光就会集中到林鞍身上,最后他们两个还是要面对这样的情形。
哦,那样的话可没现在这么客气,如今八阶都遍地走了,一个不够,那就来二三十个,不说把她杀了,困她几天总归是够了。
林鞍的异能又不具备攻击性,直接上个车轮战慢慢打,抓他甚至都不一定损耗人手。
这样看来要么研究出现其他方向的进展,要么她突破九阶,谁来都直接邦邦几拳。
虽然她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得出人类躯体无法承担九阶异能的结论,但显然在她身上并不适用。
每天晚上她不都是九阶吗?
或许她是夜行者的缘故,总是预习下一阶段的异能水平,九阶异能放在她身上也就那么回事。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毁掉原始核心,直接结束末世。
不过那件事几乎没有什么线索,就不考虑了。
秦麓之前在序辉待过,王衡山作为现任队长自然知道她的异能特性,与其辟谣还不如趁机利用“假九阶”的名头给Z基地捞点好处。
上回见面他就已经摸清楚秦麓的性格,这次给她的信里写得就极为直白,想借她的势去坑其它基地。
今天和A基地合作,明天和B基地联盟,后天和C基地商议……完事儿了把真真假假的消息混着散出去,让A怀疑B打着联盟的幌子在背后搞小动作,B怀疑要干不当人的事儿,趁他们怀疑来怀疑去,把Z基地里藏得“眼睛”一口气全挖了,再嫁祸给各个基地,加深他们之间的猜忌……
人一旦陷入黑暗,对未知的恐慌就会成倍剧增,对于其它基地而言,秦麓就是这个未知,谁都想得到她掌控她,可偏偏谁都没这个能力,只能低头去遵守她制定的游戏规则。
这是一场权力的洗牌,突破不了九阶的基地注定会毁于兽潮之下,所有人都不得不堵上基地的存亡去搏一条出路,即便自己拿不到王牌也绝不能摔下桌。
只要王衡山把水搅得够浑,让他们看不清彼此的动作,他们就会陷入无尽的竞争中,届时Z基地要什么好处要不到?
借她的名也不过说说而已,就秦麓干的那事儿简直是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明晃晃地摆在脸上,说独揽Z基地大权的序辉和她没关系,谁信?正常人都会认为序辉是她建立的表面势力,而王衡山也不过是她的代言人罢了,真正的掌权人是隐于幕后的她。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让王衡山跟他们斗去吧,她正好借此机会去试试突破九阶。
秦麓放下信,抬眼就见林鞍做好了饭,正担忧地看着她。
林鞍见她脸上没什么情绪,想来应该不会是好消息,大概就猜到了一些情况。
他有些犹豫,知道自己这样说秦麓肯定会生气,但或许那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若是平常秦麓见他眼神飘忽不定的模样,就知道他那是有话想说却又不敢说,这种时候她会直接问他。
可现在林鞍等了好一会儿秦麓也没开口,他期期艾艾地挪到她身边道,“如果他们不知道我是永生者,我还可以假死脱身,你可以先把我……”
林鞍被秦麓瞪得缩了缩脖子,声音越说越小,还是勉勉强强坚持把话说完,“……把我送出去应付他们。”
“那我呢?”秦麓没有生气,反而很平静地问道,“如果他们要的是我怎么办?”
“不会的,”林鞍斩钉截铁道,“他们想要的东西只有我有,怎么可能会抓你……”
秦麓把信递给他,冲他扬了扬下巴道,“看看。”
信的内容不多,不到两分钟林鞍就已经看完一遍,只是这消息着实惊人,砸的他翻来覆去又看了好几遍才回过神来。
“这…这不是真的……”
林鞍只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整个世界都在耳边嗡嗡作响,一直以来悬在他头上的铡刀如今竟要落在秦麓身上!
“我才是九阶异能者,他们抓、该抓我的,和你没有关系,都是谣言……”林鞍着急地语无伦次,整个身体都在不自觉地发颤,如同安慰自己般低声念道,“我、我还是永生者,他们肯定对会这个感兴趣的,我去了,他们就不会想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