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惜感到困惑,追至门前,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太皇太后娘娘呢?”
然而门外并无回应,戚惜直觉不对,但她推不开门,又用力拍打了几下,提高声音呼喊道:“外头有没有人?”
可是门外静悄悄的,连脚步声也不可闻。
戚惜摸不清宫里的意图,但她孤身一人进宫,若是下落不明,传出去总是不好听的。
就在她心急如焚时,身后突然遥遥传来冷肃中带着一丝喑哑的声音:“你就是戚家姑娘?”
戚惜警惕回首,就见殿深处摆着一张宽阔床榻,被自上而下的纱帘笼罩。帘中有一人影端坐在榻上,身姿挺立如松,散发着幽静冷凝的气息。
她原本以为是皇后娘娘,可看她的身段与坐姿不像有身子的人,周围也无人服侍。戚惜眸光微动,向殿内缓行了几步,小心问道:“你是何人?”
“放肆!”殿内响起一声厉喝,让戚惜浑身一颤,心里猝然一跳,低下头去。
殿内沉寂须臾,帘帐内幽幽传来喑哑低沉的诘问:“你见到寡人不行礼,问你话怎敢不答?戚家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
戚惜屈膝行了一个大礼,虽然她仍旧不明白此人是谁,为何在这里,但宫里的贵人她是得罪不起的。
“是小女愚钝。请大人恕罪。”
戚惜跪坐在地,弓腰双手压在额下,等候片刻也未听见回应,渐渐双腿发麻。
半晌,帘帐内响起:“过来,让我看看你。”
戚惜徐徐放下手,刚要起身,就听见帘后沙哑的声音道:“我让你起来了吗?”
戚惜垂下头,忍着心中的委屈跪在地上一点点向前挪移,靠近帘帐时,帐内伸出一截小臂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戚惜抬起一双浸着水雾的双眸,双眉蹙起,眼眶微微发红,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帘帐的缝隙内是一袭暗红色绣金线华服,端庄又绚烂。红唇抿成了一条冷肃的线,似乎对所见并不满意。红唇转而勾起锋利的弧度,冷哼一声:“果真生的一副好皮囊。
“你家里还有别的姊妹吗?”
就在戚惜犹豫时,掐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迫她的头仰得更高。
戚惜咽了咽喉咙,点点头:“我还有一个阿姊。”
“她叫什么名字?”
戚惜不敢怠慢,答道:“戚悦。悦是心悦的悦。”
帘中人得了回答,手上一用力,便像丢弃秽物一般将戚惜仍了出去。
戚惜扑倒在地,撞翻了一侧的莲花烛台,清脆的落地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散乱的发丝掩盖了她的双眼,她低垂着头咬紧嘴唇,浑身发颤,眼眶涌上了湿润。
帘中人慢慢悠悠地换了个姿势,侧身躺倒在塌上,姿势慵懒随意,连声音也染上了一丝旖旎:“寡人对你喜欢得紧,我身边正缺个称心的女侍,不如你就留在宫中服侍我吧。”
臣子的女儿如何能入宫做女侍?戚惜身上寒意渐起,她立刻转身跪拜在她身前,头低得深了,上半身几乎匍匐在地:“回大人,家中,家中父母挂念,临走时让我早些回去。”
“是吗?”帘中人翻了个身,舒展曼妙的身体,用毫不在意的语气道:“那又与我何干呢?”
戚惜抬起头,眼中的雾气还悬在眼眶,但眼神却变得坚硬:“我奉太皇太后之命前来,这里是何处?太皇太后娘娘何在?”
帘中人影撑起上身,转首望向她:“太皇太后相邀,自然是好事,你且放宽心留在这里。”
戚惜心中一惊,趁她不注意,起身奔向房门,用力地敲打门扉,喊道:“有人吗?有人吗?我是戚学士的女儿!你们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放我出去!”
帘中人坐直了身体,幽幽劝道:“妹妹,我若是你,便保留力气,好好讨我欢心。”
戚惜转身面对她,后背紧紧靠着门框,浑身止不住地发颤:“你到底是何人?”
帘中人却不答,只道:“过来。”语气坚硬,不容人质疑。
戚惜分毫未动。
“寡人让你过来。”
声音愈发冷硬,带着难以阻挡的压迫,好像一座山压在了戚惜的肩上。
戚惜缓缓挪动脚尖,每向前一步,就感觉呼吸愈加急促一分。
就在她前行三步之后,身后突然传来撞击与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