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惜睁大了眼睛侧头望去,迸射的木屑从眼前飘过,只见一与她身型相仿之人撞破木门闯了进来,翻飞的白色衣裳如鸿鹄展翅。
“阿......阿姊......”
江焕腾空而出,细细打量了一眼戚惜,见她面色惨白,眼眶通红,不由蹙起眉沉声问道:”惜儿,你怎么了?”
戚惜看到阿姊的瞬间,忽而心上一松,唇角沾着委屈,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帘淌了下来,指着殿深处:“她......”
江焕不知她指的是谁,却知道戚惜一定是受人欺负,气势汹汹地走进殿内,一把将帘帐扯下。
可是帘帐内空无一物。
江焕绕过床榻,背后是一扇山水屏风,屏风后门窗紧锁,没有任何痕迹。
江焕绕回殿内,问:“刚才在这里的是什么人?”
戚惜摇了摇头,小声啜泣道:“我......我也不知,她一直待在帘子里,我没有看见她的脸,她的声音很低,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江焕目光沉沉,垂眸瞥了一眼床榻上纷乱的痕迹,抬眼问:“她对你做了什么?”
戚惜道:“她把我关在这里,问我家里的事,说要让我留下服侍她。”
江焕眼中划过一丝凝色,原书到这里,应当是圣上察觉百里珩与戚惜的感情,于是将戚惜诓骗进宫数日,让百里珩误以为戚惜与圣上发生了什么。为了不让两人产生误会,江焕将计就计,躲在马车下方的隔层里,一路潜入宫中,以待时机将戚惜救走。
这么说,刚才那人应当是百里奕的手下?可是他这时不是应当安置好戚惜,找个理由将她留下,以便刺激百里珩吗?对她严刑拷打算什么?
江焕想不明白,先将戚惜带出房间,绕过后花园的小径,假山后忽然响起的错杂的脚步声。
有人往这里来了。
不能让宫里人发现戚惜不见了,回到戚府约莫需要半个时辰,若是他们在路上将戚惜追回,不仅她刚才做的前功尽弃,连整个戚府都要遭殃。最好能骗过百里奕的眼线,让他以为戚惜尚在宫中。
江焕领着戚惜行到偏僻无人处,给她指了一个方向:“你沿着这条路向外走,玉芝和蒙尉在内门等你,你上了马车后直接回府,不要有任何停留。宫里发生的事,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爹娘若是问起,就说太皇太后娘娘今日身体不适,提前打发你回去了。”
戚惜惊魂未定,听出了阿姊话中的意思,一把攥住她的手:“阿姊,你要做什么?我们一起走。”
江焕抽出手:“我还有事要做,不要担心,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在宫里见到了我。我很快回去。”
说完,江焕匆匆回到了刚才戚惜待过的房间,将被她撞坏的门轻轻阖上。
片刻之后,门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攀着窗框向内偷看。
此时的江焕,也就是戚惜的阿姊戚悦,眉眼与戚惜长的有七八分像,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江焕假意坐在塌上,幽幽挺起身体,向窗户的方向瞥了一眼,让自己的侧脸暴露在视线之下。
随着视线稍稍挪开,江焕松了一口气。
天色渐晚,暮色透过窗棂,将横斜的树影悄悄绘在墙角,再染上橘红色的暖意。
天边尚且透着一缕亮色,但另一端月亮已从云端探出头。江焕躺在床上百无聊赖,估摸着过去了大半个时辰,戚惜应当已经回到家中,于是优哉游哉地坐起身,盘了一个莲花坐,双手掐了一个诀,将体内隐藏的力量释放出来。
她缓缓睁开眼,见四周并无异样,自己纹丝不动,又重复了一边方才的动作。
可是依旧没有变化。
江焕“嘶”了一声,心跳快了几下,再试还是无用。
她猛地站起身,在屋内踱步,对自己的灵力为何使不出来没有半点头绪。
神官穿书是降维打击,难道为了保证不同维度的公平性,在书里是禁止使用灵力的?
她可是掌管书籍的神官,如果真有这样的规矩,她怎么会不知道?
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焕又换了一个手势,却发现自己连中书君都召唤不出了。
她原本想着等夜深人静时使个法术出宫,但她现在不知为何灵力尽失,应当如何逃出去?若是被宫里人撞见可就麻烦了。
正在江焕纠结时,一个人影从墙角悄然逼近。
窗扇撬开了一条缝隙,窗外之人眼珠一动将室内的景物尽收眼底。他悄悄跃进窗内,将窗轻轻阖上。
一抬眼,两人对上视线,几乎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