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家宅是三进三出的宅院,宅门年久失修,墙边落满了灰和蛛网,瓦檐残缺,日光透过缝隙斜斜落下,光柱里飘荡着细小的浮尘。
成丰推了一把门,挥手拂开涌起的灰尘,咳咳两声,跨入门内。
门内荒草丛生,高矮不一,汹涌成浪。
假山残破,坠落的石块四分五裂地碎在草地上,池塘干涸,剩下绿色藻类攀着池壁,发出难闻的气息。经久不用的楼阁昏沉黯淡,蒙着一层薄薄的灰色。
”叶宅成了一座废园。”成丰道。
百里珩踏入正房,将房中的布置看透,随手打开柜门和匣盒,皆是空空如也。值钱的东西一件也没留下,剩下些衣衫、书卷,也陈旧得无法使用。
江焕拿秀帕捂着鼻子:“王爷可有看出什么?”
百里珩挑眉:“这不是该问你吗?戚夫人,你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江焕扫视一圈,没发现可做文章的地方,再看向百里珩时他已移步到了室外,站在游廊的雕花窗棂前望向另一侧院子。
不久,成丰来报:“王爷,各个房间都找过一遍,没发现异常。”
几人向宅门走去,江焕道:“现下得找街坊问问,有没有知晓叶家情况的。还有杜知州,魏霖是他的手下,或许他知道魏霖去了哪里。这些王爷一定都想到了。”
百里珩轻哼一声,算是回应。
几人穿过游廊来到正房前的园子,日影西斜,暮霭为天边的流云绣上橘色卷边,遥遥落下几声归啼。日头一沉,凉意渐深,废园内的荒草随着夜风簌簌摇曳,更添上几分凄清。
风吹草低,一道影子忽然在草丛间闪过。
“什么人?”成丰低喝一声,提刀便追。
江焕忍不住也拽起裙摆跑去,被百里珩一把攥住:“你跟着跑什么?是怕中郎将追不上吗?”
江焕再看向成丰的背影,他已然跑远。江焕只得放下裙摆,自嘲道:“这不是没帮上王爷什么忙,有些着急吗?是我考虑不周,不该将王爷一个人留在此处。”心里却想的是,你是王爷,我是编辑,我还不懂这里会遇上什么剧情吗?不管刚才草丛里躲的是何物,成丰这一趟一定追不上,这样才叫一波三折。
果不其然,不到一刻,成丰空手而归,神色郁郁,冲百里珩抱拳:“王爷恕罪,那人对此地极为熟悉,我跟丢了。”
百里珩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冷淡道:“你可看清是什么人?”
成丰点头道:“是个身型矮小的老头,衣着短卦,头发斑白,但行动不慢。”
百里珩向外走去:“去查查先前叶家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天色稍晚,新月上钩,街上寂寥无人时江焕才回到月影轩。
戚惜一听见推门声,立刻从榻上起身,探头张望:“阿姊,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儿了?”
江焕阖上门,一转身就看见地上放着两只大箱子,里头装着新衣裳和首饰,心里咯噔一下。
“你今日都做了什么?”
戚惜哼哼道:“我闲来无事想出门逛逛,那两个门神一步不离地跟着我,我心里不舒服,就将街上的衣铺珠宝铺看了个遍。”
反正花的也不是江焕的钱,她不心疼,但样子总要装一下的。江焕眉间微蹙,摆着长姐的架子:“买这么多该用掉多少钱?我们路上的盘缠还剩多少?”
戚惜拉着她的袖子撒娇道:“阿姊莫怪,我骗你的,你看我买的是什么?”她将箱子里的衣裳挪开,露出厚厚几摞书册,写着《钦定四库全书》。
“你爱看这些书?”江焕狐疑道。虽然这类古籍是进入文昌、文曲殿的必考科目,但因两位星君的职责不同,两个主殿的考试范围和侧重点也不一样,当年江焕就是觉得科考功名太严肃,所以去了多才多艺的文曲殿。
戚惜点头道:“阿姊,我看你和王爷没几日忙不完,这些天我在客栈闲来无事,不如多读读书。”
江焕心中泛起一阵凄然,不知这对剧情发展是好是坏。她将戚惜留下可不是让她闭门读书的,得想个法子让百里珩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