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处门框突然映上一道高挑的身影,叶苗呼吸一滞,立即起身从匣子取出一把剪刀,警惕地望着门外。
“苗儿,我回来了。”
是庭深哥哥的声音。
叶苗大喜过望,松了一口气,自恼道怎么连庭深哥哥的身影也认不出了。
她将剪刀放回匣中,轻快道:“哥哥稍等,我梳妆一下就出来。”
她坐在桌前对着镜子描眉,又取出逢年过节才会装点的胭脂水粉,她心中雀跃难耐,手上的动作的也越来越快。恍惚之间,镜中人的脸色越来越白,纵使胭脂拍打在脸颊,也盖不住惨淡。
胭脂盒怦然落地,叶苗扶着桌面低下头急促地喘息,再抬起头时,那张容貌已不似先前。
她的眼神冷而沉,眼角带着一线厌腻的绯红,仿佛是刻在骨头上的烙印。
她抱住头惊声尖叫,仓皇地推开门,门外却不是叶家庭院,而是那间埋葬了许多红颜枯骨的院子。
一滴泪从白釉紧闭的眼角滑落,浸入鬓角发丝,她睁开迷离的双眼,透过一层水雾望向陌生的床幔,仿佛还在方才的梦中尚未醒来。
“姑娘,你醒了?”床边走来一个小丫头,冒着两只大眼睛张望:“太好了,姑娘,你总算醒了。大夫说如果这两日你还不醒,可就遭了。”
白釉张了张口,干裂的唇发出喑哑的声音:“这里是哪里?”
小丫头倒来了水,将她扶起,一点一点喂她:“这里是临安王府。我是王爷专门找来侍奉您的丫头,我叫小乔。”
白釉慌忙将身上检查了一番,无力地倚靠在床边:“临安王?”
她隐约记起从客栈跳下时赶来的身影。她竟然没有死,生死好像从来不掌握在她的手中,真是可笑。
“姑娘,您刚醒还需多静养,我去吩咐厨房给您做点膳食,您有没有忌口的?”
白釉木讷地摇了摇头。
小乔也不多问,赶忙出门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府上的人。
白釉昏迷三日,身体虚弱不堪,很快又昏睡过去,等到她醒来时已是傍晚。
小乔温了粥端来喂她,晚风从支起的窗棂吹进屋内,小乔连忙阁下碗去关窗。
白釉望着窗外随风而动的树梢,轻声道:“别关。”
小乔不解道:“姑娘,大夫说您身子虚,可以开窗通气,但是不能见风,还是关上吧。”
白釉眼神黯了下去,须臾点了点头。
不久夜色低垂,门外传来疾步声。百里珩大踏步进门,抬手让小乔先下去,自己则撩开衣袍,坐在了房内的方木桌旁。
白釉见他进来,向床内侧缩了一下,继而下颌绷紧,端正了身姿:“您是临安王爷?”
百里珩点头道:“是。”他免去了白釉行礼道:“你应当知道我找你所谓何事。”
白釉眉间微蹙,眼睫一垂一抬,问道:“您怀疑我与卷云楼的案子有关?”
百里珩沉声道:“不是怀疑。郑斌摔下卷云楼,就是你与陆章设计的。”
白釉一怔,目光似有暗光流转:“王爷说这话可有证据?”
百里珩沉默了一瞬,开口道:“你与郑斌有仇。”
白釉唇角挂起一抹讥讽:“所以呢?”
“你与陆章从济州来盛京,就是为了报当年他当街将你掳走,卖进那间院子的仇。”
白釉神色不变:“王爷高看我了,我确实想报仇,但我一介女子,手无寸铁,难道是我逼他轻薄我的?”
“你知郑斌的为人,只要稍加利用,让他对你出手不难。”
白釉坚持道:“死人无法说话,难道活人就能蒙冤?王爷若是执意怀疑我,不妨拿出证据。据我所知,官兵已搜查过卷云楼,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白釉,不是十五岁的叶苗,她经历过大风大浪,也见识过世间最恐怖残忍的地方,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胁迫的人。
百里珩不与她周旋,沉声道:“白釉姑娘,卷云楼或许没留下证据,但你与陆章从济州到盛京一路上并非查无可查。陆章已经被郑太师的人盯上了,你们若是想远走高飞,接下来必须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