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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小说网 > 为保天庭金饭碗 > 第48章 呈冤

第48章 呈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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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要气死朕!”宁帝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一旁的高公公赶紧上前帮他顺了顺气,他稍歇片刻,将高公公一把推开,喝道:“此事也交由刑部查办,三日定要有个交代!”

宁帝将殿下几名垂首的大臣看了又看,这些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如今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心头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冷水扑灭,他后知后觉地看向立于大殿中央的中书令,如此一来,金腰牌的事恐怕也是真的了。

可是邹景铭是先皇留下的人,宁帝可以罚他骂他,但却不能动他。如果动了他......宁帝背后渗入丝丝冷意,再看向大殿时眼前漫上一层黑雾,他用力摁了一下龙椅,道:“造作所竟想瞒天过海......”

方大人先漏了怯,跪倒在地:“圣上饶命,臣什么也不知道。是黄大人,黄大人方才来大殿之前跟臣说要一口咬死邹大人的金腰牌是真的,不然邹大人不会放过臣的。臣什么也不知道啊!”

黄大人脸色煞白:“你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随之也跪倒在地:“圣上,冤枉啊,臣没看出来纰漏,是臣技艺不精,但臣没有伪造圣物啊!”

邹景铭僵立着,两位造作所的大人被侍卫拉出殿外,他眼底仍透着不服输的倔强。

宁帝略显疲态,但见百里珩神采奕奕,像是这件事还没完。他坐得高望得远,对百里珩在这些事中推波助澜看得清清楚楚,突然有些头疼起来。

“兹事体大,并非一朝一夕能水落石出,今日时辰不早,都退下吧。”

不料百里珩道:“圣上,邹大人的事还没完。”

宁帝抿唇看了他半晌,问:“皇弟,朕已吩咐刑部审理此事,还不够吗?”

百里珩下颌紧绷,神情举止没有一丝退让。谁都知道揭露真相如拔筋抽骨,鲜血淋漓,难以回头。可是那么多无辜枉死之人,被土壤掩埋、被历史遗忘,受尽冤屈和苦楚,魂魄尚未得见天光,如何能够?

朝堂外鼓声忽至,一声一声响彻宫宇。

“什么声音?

“有人在敲登闻鼓!”

殿外天光大开,晴朗无云,如此倒显得殿内有些昏沉沉的,叫人烦闷不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宁帝皱眉探身,向外眺望,问道:“宫外是谁在敲登闻鼓?”

午门外,街上行人过往匆匆,今日被这登闻鼓声一震,很快聚拢在鼓前。

一位身着素白衣裳的女子,带着一顶飘逸幕离,露出纤细的腕,紧紧握着鼓槌,一下又一下,一声又一声,如雷贯耳,撼慑心魄。

围观百姓交头接耳。

“她是什么人?为什么敲登闻鼓?”

“登闻鼓多少年没有人敲过,还以为是个摆设呢。”

“这姑娘看着眼熟,不知何时见过?”

监鼓尚未赶到,她仍不知疲惫地挥舞着手中的鼓槌,一阵疾风忽至,掀起她头戴的幕离,露出半张清秀的面庞。

近旁的路人不由看呆了。

她再次高举鼓槌,青天白日,重重敲击在鼓面,高声呼喊:“民女白釉,替济州叶家伸冤!”

人群面面相觑,有人认出了她,低声议论:

“白釉姑娘?她不是死了吗?”

“济州叶家是什么人?”

“你没听说吗?先前两位落马的知州就是济州的,怕是和这件事有关联。”

“难道朝廷还有别的人参与?”

监鼓正巧此时赶来,一听顿时觉得不好,暗中吩咐道:“快去请示圣上。”

一边又向白釉威吓:“按照规矩,敲登闻鼓须先受杖责二十,那庭杖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一棍下去皮开肉绽,你可想清楚了?”

白釉扔下鼓槌,将头顶的幕离揭开,刺目日光下,她神情坚毅地点了点头:“民女有冤,不论付出何等代价,也要请圣上替我做主!”

监鼓眼见吓唬不成,咽了咽喉咙:“既然如此,那就随我去登闻鼓院受审。”

忽有人拨开人群,走至监鼓面前:“监鼓大人,兹事体大,不妨等等宫里的消息。”

监鼓蹙眉瞥了她一眼,见她虽穿戴不凡,但委实面生,语气不善道:“你又是什么人?”

一旁的看鼓小声提醒:“大人,这是戚学士之女,圣上亲封的戚夫人。”

监鼓略有耳闻,又将她打量了几眼,但这戚夫人为何出现在此,她与这敲登闻鼓的女子有渊源不成?

江焕高声道:“白釉姑娘一介女流,刚从火场逃出生天,身子骨尚未养好,重刑之下若是出了差错,监鼓大人担得起吗?”

虽是圣上亲封的戚夫人,但也不过是一介女流,监鼓没将她放在眼里,嗤笑一声:“戚夫人,这登闻鼓的规矩是圣上定的,宫里要是迟迟不来消息,难道我们就要一直在这儿等下去?来人,将她送去鼓院!”

看鼓就要上前,江焕拦在白釉身前:“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敲登闻鼓先受刑再审理,是为了防止诬告,若我能担保她所言是真,是不是就能免去刑罚?”

半晌,殿前官从宫外赶来:“回禀圣上,是个女子。”

宁帝眼见朝堂内一片乌烟瘴气,揉了揉睛明穴,拂手道:“将她带下去,先让登闻鼓院审问清楚。”

百里珩阻拦道:“皇兄,这女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出现,或许和先前呈上的案子有关呢,何不让她上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一问究竟有何冤情?”

“你......”宁帝见百里珩从容不迫,心下恍然道恐怕这也是他预谋的其中一环。看来今日他不将此事查个清楚,是不会罢休的。

“圣上,告御状必先受刑,敲登闻鼓须先受庭杖二十,这是本朝的规矩。若是坏了规矩,岂不是人人都可敲登闻鼓,大事小事皆可呈上朝廷,圣上焉有安宁之日?依臣看,还是让登闻鼓院按规矩先审,看那女子究竟有何冤情,再做定夺不迟。”有谏院官员出列。

百里珩打断:“告御状先受刑,是以防百姓将鸡毛蒜皮的小事捅到圣上面前,浪费朝廷的人力物力。可若是冤情已达圣听,须圣上做主,是否还有受刑的必要?”

朝堂上霎时噤声,邹景铭用余光制止某还欲上前阻拦的大臣,袖中紧紧攥拳,呼吸渐重。

王座上,宁帝脸色沉闷,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向百里珩递了一个警告的眼神,但百里珩身姿清正、视若罔闻。

须臾,宁帝开口道:“让她进来。”

监鼓与江焕在午门前僵持不下,许久宫里派人来传,围观百姓爆发一片叫好声。

不多时,殿外引入一人,白衣胜雪,步履翩然,戴着一盏薄纱幕离,气质清新若荷,恍若从画中走来。

殿门大开,朝阳不知何时被层层叠叠的云雾包裹,天色暗下来,沉甸甸的墨色如无际的重山,从四面八方向大殿倾倒下来。

就在她踏入殿内时,邹景铭的眼睛被这纯净无暇的白狠狠一刺,藏在袖中的手止不住颤抖起来。

“你是何人?为何敲登闻鼓?”殿前官问道。

待那姑娘站在圣上脚下,将头戴的幕离轻轻揭下,露出一张肤白貌美、过目难忘的面容,殿内蓦地安静下来。

许久才有官员瞠目道:“我认得她,她是......是白釉姑娘。”

宁帝为丽质所震撼,听见她是传言中蛊惑百里珩,并被他藏于家中的白釉,眼中顿时染上了一丝异色。

白釉向圣上行跪拜礼,抬起盈盈秋水般眼眸,不卑不亢地望向宝座上的九五至尊:“民女白釉,状告中书令邹景铭徇私枉法、在济州另设别院豢养女眷,专为达官贵人取乐。又伙同朝廷官员韦、卢、张、荀等人以及太师之子郑斌强抢民女、逼良为娼,做遍丧尽天良之事,后怕事迹败露,放火销毁证据,杀害院中数十人。请圣上明查!”

殿上一片哗然。

邹景铭趔趄一步,含着恨意看向这名女子:“满口胡言!你可知道污蔑朝廷命官是死罪!”

“我有证据。”白釉冷静道。

“证据何在?”殿前官厉声问。

白釉的眸光如湖水般平静,面对众人各色目光,没有一丝动摇:“我就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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